落落回頭,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
她只一眼便認出了門口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
“娘!娘!”
小竹將她抱下床,她張開兩只小胳膊,邁著小短腿,搖搖晃晃朝柳聞鶯奔過去。
眼見就要摔倒,柳聞鶯三步并兩步上前,一把將她撈進懷里。
“落落……”
柳聞鶯埋進女兒頸窩,嗅到熟悉的奶香味,眼淚奪眶而出。
歷經生死劫難,日日牽掛擔憂,她害怕、恐懼。
但此時抱著女兒,那些負面情緒統統不見,只剩下滿心的慶幸。
幸好,她活著回來了,幸好她還能這樣抱著落落。
落落被她抱得有些緊,不舒服地扭動小身子,卻還是乖乖趴在母親懷里,一聲聲叫著娘親。
小竹站在旁邊,也看得眼眶發酸。
她抹了抹眼角,笑道:“柳姐姐你可算回來了,落落可想你了。”
“你不在的日子,府里撥來幾個手腳麻利的婆子幫忙照顧,根本用不著我操心。
我每日就是陪落落玩,給她講故事,哄她開心。”
“但落落見不到娘親,還是會哭會鬧,白日里還好,有人陪著玩就忘了。
可一到晚上就怎么哄都睡不著,非得抱著你的衣裳,聞著那味道,才能慢慢睡過去。”
柳聞鶯聽著,眼淚更洶涌,心里軟得一塌糊涂。
她親了親女兒的臉頰,“今晚不會了,今晚娘抱著落落睡。”
落落似乎聽懂了,小嘴一咧,露出乳牙。
“要娘抱、抱……”
夜色深沉,屋內燭火吹滅,留一縷月光透過窗欞灑進。
柳聞鶯抱著落落,輕拍她的后背,哼唱熟悉的搖籃曲。
懷里小人睡熟,長長睫毛垂落,小臉粉嘟嘟的。
夜半時分,柳聞鶯也睡得迷迷糊糊,她翻了個身,手臂習慣性地往身側一攬。
觸感不對,懷里的人不再是軟軟糯糯的小團子,更結實、寬闊……
她半夢半醒地想,落落怎么一夜之間長這么大了?還這般壯實?
柳聞鶯困得睜不開眼,只當是夢境。
手掌在那身軀上游走摸索,從胸膛到腰腹。
她好奇地捏了捏。
耳邊立刻傳來一聲壓抑的輕嘶。
柳聞鶯猛地睜開眼。
月光透過窗紙漏進來,昏昏暗暗的,可她還是看清了。
男人獨有的棱角分明,帶著幾分痞氣的臉。
裴曜鈞躺在她身側,一手支著腦袋,眼睛里盛滿笑意,還有被捏疼了的幽怨。
柳聞鶯瞪大眼,張嘴就要驚呼。
裴曜鈞及時捂住她,“噓……別喊,驚動了人,我可就不走了。”
柳聞鶯被他捂著嘴,只能不可置信瞪著他。
三爺大半夜的不睡覺,又跑她屋里來干什么?
見她不掙扎,裴曜鈞松手,卻沒退開。
他就著那近在咫尺的距離,低頭,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聞鶯愣住。
他又啄了一下,再啄一下。
一下,兩下,三下……
跟小雞啄米似的,又輕又快,啄得她腦子都轉不過來了。
親到第四下,柳聞鶯終于反應過來,一把推開他,壓低聲音急道:“三爺!你到底要做什么?”
裴曜鈞被她推開,也不惱,低低笑了,胸腔震動,仍將她圈在臂彎與床榻之間。
“我來給你送兔子啊。”
他笑得一臉無賴,“我救活了八只,一只兔子換十個親親,不過分吧?”
柳聞鶯不知該氣還是該笑,“那也是阿財精心養活的,與三爺你何干。”
“沒有我的吩咐,阿財會那么賣命?”
柳聞鶯被他的歪理說得哭笑不得,偏又反駁不了。
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光,細細打量他。
男人眼底雖有淡淡倦色,精神卻抖擻,灼灼目光幾要將她點燃。
柳聞鶯不得不感嘆,三爺的精力也太過充沛。
舟車勞頓一整日,從圍場折騰回府,旁人都累得恨不得倒頭就睡,他倒好,大半夜的還能摸到她這兒來。
她的住所離昭霖院可不近,要繞過大半個公府,還得避開巡夜的婆子,也不知他是怎么溜進來的。
裴曜鈞仿佛看穿她心思,手臂收緊,將她往懷里帶了帶,下巴抵著她發頂。
“你以為我愿意折騰?從崖底把你撈上來,還沒看夠幾眼,就被大哥提溜走了。”
柳聞鶯住的那個帳篷,他試過,根本摸不進去,裴定玄派人看得跟鐵桶似的。
他頓了頓,氣息拂過她耳廓。
“后來,你好不容易出來,我又被父親盯得死緊。”
先前還是借著找二哥的機會,才能出溜。
二哥尋到,他又被父親嚴加管束。
直到從西山圍場回府,父親才撤了盯梢。
他低頭,高挺的鼻尖蹭蹭她的臉,口吻驟然變得粘稠滾燙。
“這不一得空,我就來了。”
真是想死他了……
話音方落,他的唇又尋過來。
柳聞鶯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
“唔?”
裴曜鈞眨眨眼,滿眼的無辜。
“先、先欠著!”
他慢條斯理地拉開她捂嘴的手,握在掌心,拇指摩挲著她細膩的手背。
刻意壓低的嗓音,帶著沉思也帶著蠱惑。
“欠著?行呀,不過得算息錢。”
“息錢?什么息錢?”
“欠債都要算利息,欠親親當然也要算。”
裴曜鈞理直氣壯,“今天欠一個,明天就得還兩個,后天四個,大后天八個……”
“你、你這是高利貸!”柳聞鶯急聲,“哪有這么算的?”
“不這么算也行,那就今日欠十個,明日還十一個,拖得越久,還得越多。”
這樣比他說的第一個算息錢的方法,要少上許多,柳聞鶯愣神的期間,他已自顧自點頭。
裴曜鈞敲定道:“就這么說好了,現在嘛……先收點息錢。”
說罷,不等她反應,他已低頭吻落在她頸側。
牙齒輕輕叼起一小塊肌膚,不輕不重地si丨磨,留下ai丨昧的濕痕。
“別、別咬了……”
柳聞鶯好半晌才推開他的腦袋,不用看都知道自已頸側是什么狼藉模樣。
“嗯……”
裴曜鈞突然變得格外聽話,她說不弄就不弄,將臉埋在她肩頸,像是在壓抑什么。
“三爺,你該回去了……”
“……急什么?”
裴曜鈞好不容易壓下體內的異樣,要不是旁邊躺著個糯團子,她還真沒力氣趕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