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震耳欲聾的碰撞聲響徹星河。巨蟲的頭骨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但這東西根本沒有痛覺，也沒有生命特征，它只是純粹的毀滅概念。
在被我砸碎頭顱的瞬間，它的腹部猛地裂開，噴出了一股濃郁到極點、連空間都能溶解的絕對虛無毒霧。
“該死！”
我猛地一縮瞳孔。毒霧來得太快，面積太大。為了護住身后那顆正在撤退的、裝載了上百億凡人的修真星球，我硬生生停住了后退的腳步，用混沌法相硬生生頂了上去！
“滋滋滋……”
恐怖的腐蝕聲在我身上響起。那能熔化星辰的毒霧，瘋狂地啃食著我的混沌之軀。
“給我破！！”
我強忍著靈魂被撕裂的劇痛，怒吼著燃燒了一絲靈魂本源，力量再次暴漲，一斧子直接將那頭巨蟲從中劈成了兩半！
然而，巨大的反震力也狠狠撞擊在我的胸膛上。
“噗！”
我猛地噴出一口夾雜著灰白色光芒的鮮血。低頭一看，我的左半邊身子，從肩膀到腰側，被虛無毒霧腐蝕出了一個恐怖的血洞。連那堅不可摧的混沌道骨都露了出來，上面爬滿了黑色的死氣。
但我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另外兩頭真·天道級巨獸，還有成千上萬的高階怪物，已經趁著我受傷的瞬間，瘋狂地撲了上來
“找死！！”
我眼眶眥裂，剩下的那只獨眼因為極度的瘋狂而充血，灰白色的混沌法則如同暴走的怒龍，在我的殘軀上瘋狂繚繞。
那兩頭真·天道級巨獸，一頭形如一團不斷蠕動的黑色星云，每一次吞吐都能將周圍的光線和空間盡數吞噬；另一頭則是由無數顆死寂星球拼湊而成的畸形巨人，它的身上掛滿了億萬種族的枯骨，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
星云巨獸發出無聲的咆哮，無數條由純粹虛無構成的觸手跨越了數萬光年的距離，瞬間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而那星球尸骸巨人則掄起一條由十幾顆中子星串成的巨大骨鞭，帶著毀天滅地的動能，朝著我的頭顱狠狠砸下。
“老大！躲開啊！”通訊器里傳來張凡撕心裂肺的吼聲。
躲？我身后就是正在瘋狂撤退的第三艦隊群，那上面承載著足足三百億手無寸鐵的凡人和低階修士！我若躲了，這片星域將瞬間化作虛無！
“老子是混沌主宰！在我的字典里，就沒有‘躲’這個字！”
我喉嚨里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野獸嘶吼，強忍著左半邊身體被虛無毒霧腐蝕的鉆心劇痛，不退反進！
“混沌大破滅·碎星！”
我將體內僅存的混沌本源瘋狂壓縮進右手的開天巨斧中，原本灰白色的斧刃此刻竟然因為能量的極度內斂而變成了詭異的暗金色。我猛地一踏虛空，腳下的空間寸寸崩碎，整個人如同炮彈般迎著那從天而降的中子星骨鞭撞了上去！
“轟隆隆！”
這是足以載入宇宙史冊的恐怖碰撞。
暗金色的斧芒與骨鞭相撞的瞬間，一圈肉眼可見的毀滅波紋以我們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波紋掃過之處，那些還未來得及撤離的低階虛無怪物如同烈日下的雪花，瞬間氣化。就連遠處的幾顆荒蕪行星，也被這股余波震得四分五裂。
“咔嚓！”
中子星骨鞭被我一斧斬斷！但我持斧的右手也傳來了骨骼爆裂的脆響。強大的反震力順著手臂涌入我的五臟六腑，我猛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甚至連眼前的視線都出現了短暫的重影。
但這還遠遠沒有結束。
就在我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之際，星云巨獸的虛無觸手已經如同毒蛇般纏上了我的身軀。
“嘶啦！”
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響起。那些觸手無視了我的混沌防御，直接刺入了我的血肉之中。一種比萬劍穿心還要痛苦百倍的虛無吞噬感瞬間席卷全身。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我的生機、我的法則，甚至我的靈魂，都在被它瘋狂地抽離。
“滾！！”
我怒目圓睜，張開滿是鮮血的嘴巴，竟是一口狠狠咬住了纏在脖子上的一根觸手！混沌法則在我的牙齒間爆發，硬生生將那根觸手咬斷！
緊接著，我完全放棄了防御，任由那些觸手洞穿我的大腿和腹部。我借著這股拉扯力，猛地撲到了星球尸骸巨人的胸膛上。
“給老子碎！”
我僅剩的右手死死扣住它胸前一顆作為能量核心的死寂恒星，瘋狂地注入混沌本源。
那顆恒星在巨人的胸腔內被我強行引爆！恐怖的超新星爆炸在咫尺之間炸開，星球尸骸巨人發出凄厲的哀嚎，龐大的身軀被炸毀了小半邊，踉蹌著倒退，壓碎了無數跟隨而來的低階怪物。
而我，則被這股爆炸的沖擊力狠狠掀飛。
我在虛空中翻滾了不知道幾百萬里，沿途撞碎了十幾塊巨大的隕石，最終重重地砸在了一顆殘破的小行星上。
“咳咳……咳咳咳……”
我躺在冰冷的隕石坑里，大口大口地嘔吐著黑血。此時的我，已經慘烈到了極點。左半邊身體被腐蝕得露出森森白骨，右臂骨折，腹部和胸腔被虛無觸手洞穿了幾個透明的血洞，傷口處附著著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黑色死氣，正在不斷蠶食我的生機。
“老大！”
通訊器里，梁凡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第三艦隊……第三艦隊撤出來了！你快回來！防線……防線徹底沒了！”
我艱難地轉動獨眼，看向那片星空。
原本璀璨的星河，此刻已經被無盡的黑暗吞噬。龍族族長那長達數萬里的金色龍軀，被十幾只偽天道級的怪物撕成了碎片，金色的龍血灑滿星空；機械文明的母艦群為了掩護凡人撤退，啟動了自毀程序，化作了一朵朵悲壯的宇宙煙花。
數以千億計的生靈，在這短短的一戰中，灰飛煙滅。
那兩頭遭受重創的真·天道級巨獸在虛無深處重新聚合，它們那沒有感情的冰冷目光再次鎖定了這片星域。
“還……沒完呢。”
我咬著牙，用那把已經布滿裂紋的開天巨斧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我不能倒下，我的身后，是通往希望星的最后一條躍遷通道。
我深吸了一口氣，燃燒了體內最后三滴混沌真血。
“封天絕地！”
我將巨斧狠狠擲向星空，雙手結出繁復到極點的法印。灰白色的混沌法則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大網，將那片徹底崩壞的空間強行縫合、折疊，形成了一道臨時的空間斷層，暫時阻斷了虛無死海的蔓延。
做完這一切，我眼前的世界徹底陷入了黑暗。
意識消散的最后一秒，我只來得及捏碎了手中通往希望星地下堡壘的定向傳送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