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哼一聲，如同丟掉一塊燙手山芋般，猛地松開了掐住姬千月脖子的手。
“咳咳咳……”姬千月跌落在虛空中，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雪白的頸項上留下了五道觸目驚心的青紫指印。
“等老子收拾完這群畜生再跟你算賬！”
我顧不上理會她，回首一把攬住靈兒那纖細的腰肢，同時用混沌法則強行卷起地上的姬千月，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趕在那滔天的虛無死海將我們吞沒之前，瘋狂地向著希望星的方向遁去。
接下來的戰斗，徹底陷入了瘋狂的泥沼。
我帶著兩女逃回希望星后，連一口氣都沒喘勻，便強行透支著剛剛恢復了一絲的本源，再次沖上了前線。
觸怒禁忌的代價是極其慘痛的。怪物仿佛殺之不盡、屠之不竭。
我在那片化作絞肉機的星空中，不知疲倦地揮舞著混沌法則。每一天都有數以百萬計的怪物被我化為齏粉，但每一天又有千萬頭怪物從裂縫中涌出。
而此時，在希望星那戒備森嚴的地下堡壘最深處，我的后宮，卻正上演著一場不見硝煙、卻極其尷尬且激烈的“宮斗”。
姬千月那個女人，在浩劫前本就是一方霸主，性格極其強勢霸道。雖然剛剛復活，修為大不如前，但那股子“天下老娘最大”的氣場卻絲毫未減。
尤其是在得知了我這幾千萬年來的經歷，以及青蘿的存在后，她立刻擺出了“正宮娘娘”的譜。
地下堡壘的休息室里。
姬千月穿著一襲華貴的暗紅色長裙，慵懶地靠在柔軟的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手里端著一杯散發著濃郁靈氣的仙茶，鳳眸微挑，似笑非笑地看著坐在對面的靈兒和青蘿。
“所以，我不在的這些年，你們就是這么照顧他的？”
姬千月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挑剔，“讓他把自己弄得像個從墳墓里爬出來的焦炭，連條完整的胳膊都沒有？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賢內助？”
坐在她對面的青蘿一聽這話，那雙翠綠色的眸子瞬間豎了起來，她那嬌小的身軀里爆發出不屬于她這個體型的怒火。
“你算什么東西？”青蘿猛地站起身，雙手叉腰，像一只護食的小老虎，“三生為了救靈兒姐姐連命都不要了！那是他自己愿意的！你一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里蹦出來的老女人，憑什么在這里指手畫腳？要不是三生施展逆天之術，你現在還是時間長河里的一撮灰呢！”
“老女人？”
姬千月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寒芒，但隨即被她極好的掩飾成了不屑的冷笑。她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擺，慢條斯理地說：“小丫頭，你懂什么？我認識他的時候，你恐怕還只是一顆埋在泥巴里的種子。論資歷，論與他的糾葛，我才是那個名正言順的結發之人。如今我既然回來了，這后宮的規矩，自然該立一立了。”
“你……你放屁！”青蘿氣得小臉通紅，世界樹的藤蔓在她背后隱隱浮現，大有大打出手的架勢。
“青蘿，別沖動。”
一只白皙柔軟的手輕輕按住了青蘿的肩膀。
一直沉默不語的靈兒緩緩站了起來。
她今天穿著一身素凈的青色長裙，長發只用一根木簪挽起，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但當她那雙清澈的眸子看向姬千月時，卻帶著一種水滴石穿的堅韌。
“姬姑娘。”靈兒的聲音很溫柔，卻沒有絲毫的退讓，“三生他不是誰的私有物，更不是可以用來攀比資歷的戰利品。我們留在他身邊，是因為愛他，是因為愿意為了他付出一切，乃至生命。”
靈兒微微一笑，那笑容純凈得讓人自慚形穢：“至于正宮與否，規矩與否，這從來不是靠嘴上說出來的。你若真懂他，就該知道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什么，而不是在這里做這些無謂的口舌之爭。”
這番軟中帶硬的話，讓姬千月的眼神微微一凝。她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卻曾在絕境中毫不猶豫為陳三生赴死的女人，心中竟然罕見地升起了一絲名為佩服的情緒。
但姬千月骨子里的傲慢絕不允許她認輸，她冷哼了一聲，別過臉去：“冠冕堂皇。你們最好祈禱他能活著回來，否則，爭這些確實沒用。”
前線。
我用混沌法則凝聚成一把巨劍，一劍將一頭偽天道級的虛無巨獸從中劈成兩半。滾燙的黑血濺在我的臉上，我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接連一個月的超高強度廝殺，讓我的靈魂都感到了陣陣撕裂般的疲憊。
“老大，防線暫時穩住了，你快回去休息一下吧！嫂子們……呃，嫂子們在基地里，好像……氣氛不太對。”通訊器里，梁凡的聲音透著一股極其古怪的尷尬。
我苦笑了一聲。我怎么會不知道？我雖然人在前線，但神識早就覆蓋了整個希望星。那三個女人在休息室里的唇槍舌劍，我聽得一清二楚。
不管怎么樣，看著姬千月那個女人以如此蠻橫的姿態重新闖入我的生活，我的內心其實是極其復雜的。有憤怒，有無奈，但隱藏在最深處的……竟然是一絲連我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慶幸。
我拖著疲憊的身軀，跨越空間，回到了希望星的地下堡壘。
推開我專屬房間的門，里面并沒有預想中的劍拔弩張。房間里很安靜，只亮著一盞昏黃的能量燈。
一道紅色的曼妙身影正站在落地窗前，靜靜地看著窗外那被戰火染成暗紅色的星空。聽到開門聲，她轉過了身。
是姬千月。
她卸下了之前在靈兒和青蘿面前的那種不可一世的強勢。昏暗的燈光下，她那張冷艷的臉龐竟然顯得有些蒼白和柔弱。
我關上門，一言不發地走到床邊坐下，隨手扯下沾滿怪物體液的殘破護甲，露出那具已經重新長好，但卻布滿了一道道恐怖灰白色道傷的軀殼。
姬千月沒有說話，她默默地走到我身邊，從旁邊的藥盒里拿出青蘿調配的藥膏，那雙曾經握劍殺人毫不眨眼的手，此刻卻輕柔得不可思議。她將藥膏一點點涂抹在我的傷口上，指尖傳來的微涼觸感，讓我緊繃的神經奇跡般地放松了下來。
“傷得很重。”她低聲說道，聲音里沒有了嘲諷，只有一種化不開的疼惜。
“死不了。”我閉著眼睛，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涂完藥，她沒有退開，而是順勢在床邊坐下。房間里陷入了漫長而尷尬的沉默。只有外面隱隱傳來的能量炮轟鳴聲，在提醒著我們這個宇宙正在毀滅的邊緣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