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落在我的胸口上。她的身體在我懷里劇烈地顫抖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好害怕……我好害怕你有一天就不回來了……\"她哽咽著說,\"三生,我不要你當什么天道了……我只要你好好的……我只要你能每天回家吃飯……\"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地攥緊了。
疼。
比身上所有的傷口加起來都要疼。
\"傻瓜。\"我低下頭,將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來,\"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回來。每一次,都會回來。\"
那天晚上的飯菜,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一頓。
雖然有兩道菜糊了,有一道菜咸得發苦,還有一道菜不知道為什么是綠色的。
但我吃得很香,很滿足。
因為這是家的味道。
飯后,青蘿堅持要給我處理傷口。我本想拒絕,但看到她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還是乖乖地坐在了床邊。
她取出了一個精致的木盒,里面裝滿了各種靈藥。有止血的,有生肌的,有療傷的,每一種都是她親手采集、炮制的。
\"脫衣服。\"她簡短地說。
我順從地脫下了破爛的戰甲和里衣。
當我赤裸的上身暴露在燈光下時,青蘿的手明顯地顫了一下。
我的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有被利爪撕裂的傷口,有被黑色火焰灼燒的焦痕,有被巨力擊打后留下的大片淤青。最嚴重的一處傷口,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深可見骨,邊緣還殘留著黑色的腐蝕性能量。
\"這是……\"青蘿的聲音在顫抖。
\"第十七頭巨獸留下的。\"我輕描淡寫地說,\"那家伙的爪子上有劇毒,我一時不察,被它抓了一下。不過已經用混沌之力壓制住了,過幾天就能痊愈。\"
青蘿沒有說話。
她只是默默地取出藥膏,開始一點一點地涂抹在我的傷口上。
藥膏很涼,帶著一股清新的草藥香。涂抹的過程中,她的手指會不經意地觸碰到我的皮膚,那種溫柔的觸感,讓我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一些。
\"三生。\"
\"嗯?\"
\"你還能撐多久?\"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我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我……\"
\"別騙我。\"青蘿抬起頭,直視著我的眼睛,\"我雖然不懂戰斗,但我看得出來,你已經很累了。你的混沌之力消耗得很嚴重,你的本源也受損了。如果繼續這樣下去……\"
她沒有說完,但我明白她想說什么。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我會死。
也許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總有一天,我會在某一場戰斗中,耗盡最后一絲力量,然后再也回不來了。
\"我不知道。\"我最終還是說出了實話,\"也許還能撐一年,也許只能撐一個月。但我沒有選擇,青蘿。那些怪物不會停下來,裂縫也不會自己愈合。如果我不去擋,它們就會一路殺到新鄉星,殺到你和靈兒面前。\"
青蘿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手中的藥膏,突然伸出雙臂,從背后緊緊地抱住了我。
\"那就讓我陪你一起去。\"她的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我雖然不會打仗,但我會煉藥,會治療。我可以在后方支援你,至少……至少讓你不要這么孤單。\"
我的喉嚨一緊。
\"不行。\"我搖了搖頭,\"太危險了。那些巨獸的實力,遠超你的想象。我不能讓你冒險。\"
\"可是你可以冒險？\"青蘿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一些,\"三生,你不是神,你也會受傷,也會疼,也會死。你為什么就不能讓我們分擔一些？哪怕只是一點點？\"
我轉過身,握住了她的肩膀。
\"因為你們是我的軟肋。\"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只要你們還在新鄉星,還在這個安全的地方,我就有退路,就有牽掛,就有戰斗下去的理由。但如果你們也上了戰場,我就會分心,就會害怕,就會在關鍵時刻猶豫。那樣的話,我們誰都活不下來。\"
青蘿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
\"你這個傻瓜……\"她哽咽著說,\"你這個大傻瓜……\"
那一夜,我睡得很沉。
在青蘿和靈兒的陪伴下,我難得地放下了所有的戒備,讓疲憊的身體和靈魂得到了短暫的休息。
但這份安寧,只持續了不到十二個小時。
第二十二天的清晨,我被一陣急促的傳訊驚醒。
是張凡。
\"老大！不好了！裂縫又擴大了！這次出來的怪物數量……媽的,我數不過來了！至少有五十頭！\"
我猛地坐起身,顧不上身上還沒完全愈合的傷口,一個閃身就沖出了木屋。
站在新鄉星的上空,我用神識掃視著整個宇宙。
然后,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張凡說得沒錯。
從晶壁系的廢墟中,正有一大群巨獸魚貫而出。它們的體型大小不一,實力也參差不齊,但每一頭都至少擁有圣人巔峰的實力,其中有十幾頭,甚至達到了神王級。
而且,它們的行動方式也變了。
之前的那些巨獸,雖然強大,但行動模式相對單一,就是一路橫推,見什么毀什么。但這一批巨獸,明顯有了某種組織性。它們分成了數個小隊,每個小隊由一頭神王級的巨獸帶領,向著不同的戰略要地進發。
有的小隊直奔萬族聯軍的前線指揮部。
有的小隊專門攻擊那些人口密集的大千世界。
還有的小隊,竟然在虛空中布置起了某種陣法,試圖切斷不同星域之間的空間通道,將萬族聯軍分割包圍。
\"它們……有智慧了？\"我喃喃自語,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之前的那些巨獸,雖然強大,但更像是野獸,只憑本能行動。但現在這批,明顯不同。它們懂得戰術,懂得配合,甚至懂得利用地形和空間法則。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在裂縫的另一邊,有一個更高級的存在,正在指揮這場入侵。
\"梁凡!\"我的聲音通過混沌法則傳遍宇宙,\"重新評估敵方戰力!同時分析它們的行動模式,找出指揮中樞的位置!\"
\"收到!\"
我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投入了戰場。
接下來的日子,是一場真正的煉獄。
我不再有時間去逐個擊殺那些巨獸了。我必須像救火隊員一樣,哪里最危險,就出現在哪里。
第二十五天,天權星域的第三道防線被突破。五頭神王級的巨獸聯手,硬生生撕開了羽人族和機械族聯合構建的能量護盾。數百萬戰士在瞬間被巨獸的攻擊波及,化為了飛灰。
我趕到的時候,羽人族的統帥已經戰死。他的圣獸也被撕成了碎片,金色的羽毛飄散在虛空中,像是一場悲壯的葬禮。
我怒吼一聲,混沌之力全開,以一敵五。
那場戰斗打了整整三天三夜。我殺死了其中的三頭,重傷了一頭,但最后一頭還是逃走了。而我自己,右臂被齊根斬斷,胸口被洞穿,差點連混沌奇點都被擊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