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害怕
但她選擇了相信我。
這份信任，比任何混沌法則都要沉重。
我轉過頭，看向梁凡。
\"老梁。\"
\"在。\"
\"啟動'希望號'的全部武裝系統。把防御矩陣的功率拉到最大。\"我的聲音變得冰冷而果決，\"新鄉星是最后的底線，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
\"明白。\"梁凡轉身走向方舟，走了幾步后，他突然停下來，沒有回頭，只是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聲音說道：\"老大，那些怪物身上……真的沒有紅霧？\"
\"沒有。\"我看著他的背影，\"至少目前沒有。\"
梁凡沉默了兩秒，然后繼續向前走去。他的步伐比來時快了許多，佝僂的背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孤獨。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沒有紅霧，意味著這些怪物只是\"先鋒\"，是\"炮灰\"。真正可怕的東西，還在裂縫的另一邊，等待著。
但那是以后的事。
現在，我要做的，是殺光眼前的敵人。
我一步踏出新鄉星的大氣層。
身后是被灰色光罩保護得嚴嚴實實的家園，面前是——一片正在燃燒的星海。
我的神識在一瞬間鋪開，覆蓋了整個宇宙。
畫面觸目驚心。
在【天權星域】，那顆曾經被我一分為二、讓羽人族和機械族和平共處的源能星球，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屠宰場。
數以萬計的灰白色畸形蜥蜴從虛空中的裂縫里傾瀉而下，它們的體型從數丈到數百丈不等，最大的一頭甚至有一顆小型衛星那么大。它們張開布滿獠牙的巨口，一口就能吞噬一座城市。
羽人族的戰士們在空中組成了密集的光陣，金色的光系法術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將沖在最前面的蜥蜴群炸得血肉橫飛。但后面的怪物踩著同伴的尸體繼續沖鋒，前赴后繼，毫無畏懼。
機械族的鋼鐵艦隊在軌道上排成了一道銀色的弧線，主炮齊射的光柱將虛空都撕裂出了一道道白色的傷痕。每一輪齊射都能消滅上千頭怪物，但裂縫里涌出的數量，是它們消滅速度的十倍。
在【罪刃星系】，那顆農業星球上，曾經被我削去半截魔角、如今安心種地的嗜血魔將，正光著膀子站在靈田中央，手里舉著一把巨大的鋤頭——不，那已經不是鋤頭了，那是他用混沌鐵礦重新鍛造的戰鋤，鋤刃上流轉著暗紅色的魔氣。
\"李老漢！帶著你老婆子趕緊躲到地窖里去！\"魔將朝著田埂上嚇得癱軟的老農大吼，聲音如同悶雷。
\"老……老黑……那些是什么東西……\"李老漢渾身發抖，手里的旱煙袋掉在了地上。
\"管它是什么東西！敢踩老子的靈田，老子就把它們全剁成肉醬！\"
魔將怒吼一聲，腳下的大地龜裂，他那龐大的身軀如同一顆黑色的流星，直直地撞入了從天而降的怪物群中。戰鋤橫掃，一片由手臂糾纏而成的球體被他一鋤劈成了兩半，黑色的膿液濺了他一臉。
\"呸！臭死了！\"魔將吐了口唾沫，抹了一把臉上的膿液，然后更加瘋狂地揮舞著戰鋤。
在他的身后，那些曾經被他保護的凡人村民們，正在顫抖著向地下避難所轉移。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被人群擠倒在地，哇哇大哭。魔將回頭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柔軟，他一把將小女孩撈起來，塞進了一個逃難的婦人懷里。
\"照顧好她！\"
然后他轉過身，面對著鋪天蓋地的怪物潮，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來啊！老子當年統領千萬魔軍的時候，你們這些破爛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里蹲著呢！\"
類似的場景，在宇宙的每一個角落同時上演。
萬族血戰。
這是自神魔大戰以來，這方宇宙經歷的最大規模的戰爭。但與神魔大戰不同的是，這一次，沒有內斗，沒有陣營之分。所有的種族——人類、妖族、神族余脈、魔族余孽、機械生命、羽人族、蟲族、樹人族——在面對來自宇宙之外的入侵者時，第一次真正地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
而我，站在這一切的最高處。
我懸浮在新鄉星的上空，灰白色的混沌之力在我周身形成了一件流光溢彩的戰甲。我的雙眼變成了純粹的灰色，瞳孔中倒映著整個宇宙的星圖。
\"既然來了，就別想活著回去。\"
我抬起右手。
混沌法則，在這一刻，化作了最純粹的殺戮之力。
\"滅。\"
一個字。
從我的掌心中，射出了一道灰白色的光柱。這道光柱沒有聲音，沒有熱量，甚至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它只是安靜地穿過了虛空，穿過了無數個星系，精準地命中了距離新鄉星最近的那道晶壁系裂縫。
\"轟——！！！\"
裂縫周圍方圓百萬里的虛空，在這一擊之下，直接被抹除了。不是爆炸，不是坍縮，而是徹底的\"消失\"。那些正從裂縫中涌出的怪物，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和它們腳下的空間一起，化為了虛無。
一擊，消滅了至少三百萬頭怪物。
但這還不夠。
我的神識鎖定了第二道裂縫、第三道裂縫……
\"滅。滅。滅。\"
每一個字落下，就有一片星域被清洗。灰白色的光柱如同天罰，精準而冷酷地收割著那些入侵者的生命。
在我的全力出手下，那些怪物雖然數量龐大，但它們的實力，大多只相當于我們宇宙中的元嬰期到化神期修士。最強的幾頭，也不過是合體期到大乘期的水準。對于萬族中的普通戰士來說，它們確實是可怕的敵人；但對于我這個混沌之神來說——
它們就像是一群試圖用身體撞碎大壩的螞蟻。
可笑。可悲。可殺。
第一波怪物潮，在三天之內被徹底清剿。
我親手消滅了其中的百分之七十，剩下的百分之三十，被萬族聯軍分食。張凡帶著他的狂劍門，在天權星域殺得天昏地暗，據說他一個人就砍了十萬頭蜥蜴怪，砍到最后劍都卷了刃，直接用拳頭錘。張九幽的冥府鬼兵負責收割戰場上的殘魂，防止那些怪物的靈魂在宇宙中游蕩造成二次污染。
梁凡在\"希望號\"的控制室里，用他那顆超級大腦，實時分析著每一頭怪物的弱點，并將數據同步傳輸給所有參戰的種族。在他的指揮下，萬族聯軍的傷亡被壓到了最低。
戰后的新鄉星，恢復了平靜。
我坐在院子里的搖椅上，渾身酸痛。雖然那些怪物對我構不成致命威脅，但連續三天不眠不休地釋放混沌法則，還是讓我的神力消耗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