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逼我們的……”
那團光影蠕動著，那張巨大的裂縫微微張開，“現在的我們，不再是棋手……我們就是這棋盤本身。”
“你，只不過是棋盤上的一粒灰塵。”
神魔王緩緩抬起手。
那只手是一團模糊的、不斷在“存在”與“不存在”之間閃爍的陰影。
對著我，隔著萬里虛空，輕輕一抹。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拂去衣角的灰塵。
嘴里吐出兩個字：
“抹除。”
嗡！
沒有爆炸聲。
沒有任何能量波動的預兆。
我所在的區域，方圓萬里的空間，直接“沒”了。
變成了絕對的真空？不，連真空都不是。
真空依然包含著空間的概念，包含著量子漲落。
而這里，變成了徹底的“無”。
我的身體，在這一抹之下，開始像風中的沙畫一樣消散。
我的護體罡氣，碎了；
我的皮膚，化作了飛灰；
我的肌肉、骨骼、內臟，都在這一瞬間失去了“存在”的定義。
我的手臂消失了，緊接著是腿，然后是軀干。
這種力量太高維了。
這不是物理攻擊，也不是魔法攻擊。
這是在修改宇宙的底層代碼。
“尊上！！”
遠處，那艘殘破的希望號指揮艦里，只剩下一個大腦泡在維生液里的梁凡，通過擴音器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完了……一切都完了……”張九幽僅剩的一縷殘魂附著在指揮艦的護盾上，看著我消散的身影，眼中滿是灰暗。
但我沒有恐懼。
甚至，我在笑。
當我的身體只剩下一半腦袋，只剩下一只眼睛和半張嘴的時候，我依然在笑。
笑容猙獰、瘋狂，且帶著一絲嘲弄。
“有點意思。”
我僅存的聲帶震動著空氣，發出了最后的聲音。
“這才是最終BOSS該有的樣子。”
“但是……你們是不是忘了，我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混沌 · 歸檔。”
這四個字，不是從我嘴里說出來的。
而是從我體內那顆在這三千年里修成的“奇點”中爆發出來的。
一股奇異的波動瞬間掃過我的殘軀。
原本正在消散的粒子，突然在這個瞬間靜止了。
然后，就像倒放的電影一樣。
那些飛散出去的灰塵，逆流而回；
消失的骨骼，重新構筑；
被抹除的血肉，硬生生地“長”了回來。
不是再生。再生需要消耗能量，需要時間。
這是【回歸】。
我強行把自己身體的狀態，通過奇點的力量，回滾到了被攻擊前的一秒！
刷！
光芒一閃，我完好無損地站在虛空中，甚至連衣服上的褶皺都恢復了原狀。我扭了扭剛長出來的脖子，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眼神狂熱地盯著神魔王。
“怎么可能？！”
神魔王那張裂縫般的嘴里發出了驚呼，那是一種超出了祂們理解范疇的震驚，“你超脫了時間？！不，時間法則已經被我們封鎖了，你不可能倒流時間！”
“我沒有超脫時間，我也沒倒流時間。”
我握緊了雙拳，體內的混沌之力如怒海狂濤般奔涌。
“我是把自己變成了病毒。”
“你們以為掌握了系統權限就能刪我？”
“老子是頑固木馬！你刪我一次，我就復制十次！你格式化，我就寫入引導區！”
“來啊！繼續刪！”
我大笑著，身后浮現出無數道灰色的數據流，那是我的道，我的法則。
“我看是你的橡皮擦快，還是我寫代碼的手快！”
“轟！”
我主動沖向了神魔王。
這是一場凡人無法理解、甚至連仙神都無法直視的戰斗。
沒有拳拳到肉的打擊感，因為肉體在這個層面已經沒有意義。
只有概念的瘋狂碰撞。
神魔王的一只眼睛變成了純白色，祂看著我，言出法隨：
“此地禁止生命存在。”
我身上的生機瞬間斷絕，心臟停止跳動。
但我瞬間反寫規則：
“老子就是死人。”
我化身亡靈君主，死亡反而成了我的力量源泉，一拳轟在神魔王的胸口，炸出一片灰色的漣漪。
神魔王怒吼，空間扭曲：
“剝奪五感！永墮黑暗！”
我的世界瞬間一片漆黑，聽不到，看不到，摸不到。
但我眉心裂開，一道豎眼猛然睜開：
“心眼通天，萬物顯形！”
我閉著眼，卻比睜眼看得更清楚，反手一刀，斬斷了神魔王的一只觸手。
神魔王咆哮，無數星辰的虛影在祂身后浮現，匯聚成一股洪流：
“萬物歸零！重啟！”
巨大的能量洪流要將一切還原成原始湯。
我雙手結印，體內的混沌奇點瘋狂旋轉：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我硬生生創造出無數個小世界，擋在身前，作為緩沖層，硬抗了這一擊。
轟隆隆——
整個神魔之井被打爛了。
空間碎片像鋒利的玻璃渣一樣亂飛，每一片都能輕易切割開一顆星球。
時間亂流在這里形成了漩渦，一會兒過去，一會兒未來。
梁凡的指揮艦被戰斗的余波掃中，警報聲響成一片。
“警報！護盾值歸零！船體結構受損90%！”
“維生系統即將下線！”
“別管我……把能量全部轉到護盾上！！”梁凡的大腦在液體中劇烈波動，傳遞著最后的信息。
“張九幽！帶上那個備份數據，快跑！！”
“放屁！”張九幽罵道，他用盡最后一點魂力，化作一道漆黑的屏障，死死護住梁凡的大腦容器。哪怕他的魂體已經被震得透明，快要消散。
“老子是那種拋棄戰友的人嗎？要死一起死！”
他抬頭看著遠處那場驚世駭俗的戰斗，喃喃自語：
“老大……一定要贏啊……”
戰斗持續了不知多久。
也許是一剎那，也許是一萬年。
在這破碎的時間線里，早已沒有了“多久”這個概念。
我累了。
真的累了。
哪怕我是混沌奇點，哪怕我是所謂的“病毒”，面對這種集合了整個宇宙本源、擁有無限能源的神魔王，我也感到了深深的力竭。
我的身體已經變得半透明，那是本源透支的嚴重征兆。
每一次“回滾”，都在消耗我的生命本源。
我的每一次攻擊，都在燃燒我的靈魂。
而神魔王，也極其狼狽。
祂那變幻莫測的身軀被我撕扯得七零八落。天使的翅膀折斷了，惡魔的角碎裂了，那團光影變得黯淡無光，原本那種高高在上的“虛無感”已經維持不住，露出了里面丑陋的內核。
“呼……呼……”
我拄著膝蓋，懸浮在虛空中，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動破舊的風箱，肺部火辣辣的疼。
“你……贏不了的。”
神魔王的聲音也變得虛弱，不再是億萬重疊的噪音，而是神王和魔祖交替出現的喘息聲。但那語氣中，依然透著一股令人絕望的必然宿命感。
“陳三生……承認吧。”
“我們是這棋盤的基石。只要宇宙還在，只要‘光’與‘暗’的概念還在，我們就不死不滅。”
“你就算殺我們一萬次，我們也能利用宇宙本源，在一秒后重生。”
“而你……快油盡燈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