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三年前，我可能會猶豫，會恐懼。
但現在？
在嘆息之墻里跟深淵領主釣過魚的我們，會在乎這點小場面？
而且，星火臺的位置，離神族的一個重要科研中心很近。
那里，或許有梁凡一直想要的“反物質引擎”圖紙，還有韓無天夢寐以求的神族基因庫數據。
“沒問題，大人。”
我拍著胸脯，“這活兒我們熟。只要錢到位，別說是清道夫，就是讓我們去給魔族洗澡都行。”
“哈哈哈哈！我就喜歡你這股勁兒！”
阿杜羅大笑，“放心，報酬絕對豐厚。而且，這次我給你們申請了‘特別行動權限’，只要不違背原則，你們在戰區的行動……可以稍微自由一點。”
“謝大人栽培！”
走出軍部大樓，我看著頭頂刺眼的陽光。
我瞇起眼睛。
表面上，我們又回到了原點，成了神族的走狗和炮灰。
但只有我知道，這只是偽裝。
在這層偽裝之下，是一個已經擁有了獨立意志、甚至擁有了掀翻桌子能力的龐然大物。
我在等。
等一個機會。
但在這之前，我會耐心地扮演好我的角色。
做一個聽話的兵，一個顧家的男人，一個貪財的雇傭兵頭子。
平靜的日子，開始了。
但我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最后的寧靜。
因為在我的感應中，在遙遠的嘆息之墻深處，那顆被加百列抱著的蛋，它的心跳聲越來越強。
它要孵化了。
而當它破殼而出的那一刻，這個宇宙的格局，恐怕就要變一變了。
不過現在嘛……
我看了看時間。
“該回家做飯了。”
我笑著搖了搖頭，攔下一輛懸浮出租車。
“師傅，去菜市場。我要買條魚，今晚給媳婦們做紅燒魚。”
這就是生活。
哪怕是修仙者，哪怕是潛伏的王者。
也得吃飯，也得愛自己的女人。
這才是我的道。
神歷9984年，春。
第九戰區，代號“星火臺”的前進基地。
這里距離神都只有三次躍遷的距離，是神族向深淵魔族發動總攻的橋頭堡。巨大的戴森球結構包裹著一顆衰老的紅巨星，無數如同工蜂般的戰艦進進出出，吞吐著足以毀滅星系的龐大能量。
我和張九幽穿著厚重的、印著“神圣環衛”標志的動力裝甲，走在K-9號甲板上。
我們的任務很簡單：清理。
神族的“天罰”剛剛結束。三十分鐘前，一支魔族的主力軍團試圖突襲這里。那是由數百萬頭“虛空雷獸”組成的獸潮，領頭的是一只堪比大羅金仙巔峰的“深淵魔將”。
但戰斗只持續了十分鐘。
神族的“星火主炮”甚至沒有充能，僅僅是開啟了外層的“防御性引力波震蕩”。
此時此刻，甲板上鋪滿了魔族的尸體。或者說，是一灘灘五顏六色的、混合著骨渣和內臟的肉泥。
“真他娘的……奢侈。”
張九幽手里拿著一把高壓水槍——噴出來的不是水，而是能分解有機物的強酸溶劑。他一邊沖刷著甲板，一邊看著遠處。
遠處，神族的幾名年輕軍官正站在高臺上，手里端著紅酒，談笑風生。他們身上的軍禮服一塵不染，剛才那場屠殺對他們來說，就像是看了一場全息煙花秀。
“別看了，干活。”
我低著頭，手里的垃圾鉗看似隨意地夾起一塊塊魔族殘骸，扔進背后的回收箱。
但在我的“垃圾鉗”尖端，有一個微型的、肉眼不可見的針頭。
每當我夾起一塊高階魔族的殘肢，針頭就會瞬間刺入，貪婪地抽取里面殘留的“魔髓精華”。
這是韓無天最新研發的“吸血鬼2.0”系統。
它能在一秒鐘內抽干一頭雷獸的精華，然后將尸體偽裝成自然腐爛的樣子。
【滴——收集完畢。魔髓純度：A級。獲取量：300克。】
我不動聲色地繼續走動。
這三個月，我們就是這么過來的。
神族太強大了。這種強大不僅僅體現在火力上，更體現在令人絕望的“工業化”上。
他們殺魔族，就像是流水線殺雞。
無需怒吼，無需熱血，甚至無需接觸。
只要輸入坐標，按下按鈕。
數學規律武器啟動，引力常數修改，空間坍塌。
然后，也就是我們要做的——打掃衛生。
“三生，你看那個。”
張九幽突然在隊內頻道（加密過的神識頻道）里叫我。
他指了指遠處的一個巨大的清理坑。
那里，幾臺神族的工程機甲正在處理那頭“深淵魔將”的尸體。
那魔將還沒死透，半截身子還在蠕動，發出凄厲的靈魂尖嘯。
“我要殺了你們……虛偽的神……深淵將吞噬一切……”
“聒噪。”
一名神族軍官皺了皺眉，隨手扔下一個銀色的小球。
那是“靈魂湮滅彈”。
沒有任何爆炸聲。那頭魔將的身體瞬間僵直，然后像是沙雕一樣，在風中化作了飛灰。
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從因果律上抹除。
“看見了嗎？”我輕聲說，“這就是神族。他們不接受投降，不接受俘虜，甚至不接受‘尸體’的存在。他們要的是絕對的潔凈。”
“這幫孫子，太狠了。”張九幽咬著牙，“咱們要是暴露了，估計也是這個下場。”
“所以，咱們得比這更狠。”
我拍了拍背后的回收箱，里面已經裝滿了足足十公斤的高純度魔髓，“而且，得比他們更貪。”
晚上，我們回到了下層船員艙。
這里臟亂差，充斥著汗臭味和劣質機油味。但這正是我們要的掩護。
我打開屏蔽結界，取出那罐魔髓。
“發貨。”
我拿出一個偽裝成“便攜式馬桶”的空間傳送裝置——這是梁凡利用從嘆息之墻帶回來的技術改造的。
這玩意兒能繞過神族的一般級安檢，直接定點傳送到神都下城區的互助社總部。
“呲——”
空間波動一閃而逝。
幾分鐘后，我的終端震動了一下。是吳胖子發來的消息。
【貨已收到。成色極品。另外，老韓說這批魔髓里有一種特殊的‘虛空病毒’，他正嘗試用來改良那個‘納米靈根’的排異反應。如果有機會，能不能搞點活體？】
我回復了一個字：【滾。】
搞活體？在神族的眼皮子底下？那是找死。
我們是螞蟻，不是平頭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