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腳下，是一塊漂浮在虛空中的巨大陸地。
它不是球形的行星，而是一塊……殘破的大陸。
大陸的四周，是無盡的虛空亂流。大陸之上，黑色的霧氣繚繞，山川崩斷，河流干涸。
即使隔著數(shù)萬公里，即使隔著厚厚的裝甲，我也能感受到那股氣息。
那股讓我靈魂都在顫栗的熟悉氣息。
“那是……”
張九幽的聲音變得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三生……你看那座山……”
我順著他的指引看去。
在大陸的中央，有一座斷裂的巨峰，像一根折斷的脊梁，直刺蒼穹。
哪怕它已經(jīng)斷了，哪怕它被黑色的魔氣覆蓋。
但我依然認(rèn)得它。
那是……不周山。
“這怎么可能……”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這哪里是什么暗區(qū)……”
“這……這是洪荒啊！”
空投艙狠狠地砸在了大地上，激起百米高的塵土。
巨大的沖擊力讓我的內(nèi)臟一陣翻涌，如果不是神族強化過的肉身，這一摔就足以讓我散架。
“咳咳……全員……報數(shù)！”
我在煙塵中掙扎著解開安全帶，聲音嘶啞。
“凡子……活著。”
“九幽……沒死，就是想吐。”
“梁凡……設(shè)備正常。”
艙門“呲”的一聲彈開。
我們跌跌撞撞地爬了出來。
此時，正是這片天地的“黃昏”。暗紅色的光線從天空中那道巨大的空間裂縫中灑下，將整個世界染成了血色。
我站在一片廢墟之上。
腳下的土地，不再是神界那種堅硬的合金，而是真正的泥土。黑色的、散發(fā)著腐爛臭味的泥土。
我蹲下身，抓起一把土。
泥土里混雜著碎骨和斷裂的兵器殘片。
我輕輕用力，一塊殘片上的銹跡剝落，露出了里面依稀可見的符文——那是道教的“雷紋”。
“這是……天庭的制式兵器。”
我的手在顫抖。
我抬起頭，環(huán)顧四周。
這里應(yīng)該是一處古戰(zhàn)場。遠(yuǎn)處那條干涸的河床，如果我沒認(rèn)錯，那是曾經(jīng)的“弱水河”。而那邊那座被削平的山頭，曾是某個妖王的洞府。
但這都已經(jīng)不是重點了。
重點是，這里沒有一絲靈氣。
取而代之的，是濃郁到化不開的、令人作嘔的——魔氣。
這時一聲凄厲的嘶吼聲，打破了戰(zhàn)場的死寂。
黑色的霧氣翻滾，從地下、從巖石縫隙里、從虛空中，鉆出了無數(shù)扭曲的身影。
它們長著黑色的鱗片，頭生雙角，背后的肉翼破破爛爛，流淌著綠色的膿液。
它們的眼睛里沒有理智，只有最原始的殺戮和毀滅欲望。
“魔族……”
張九幽死死握著手中的戰(zhàn)錘，那只獨眼赤紅一片，“而且是……已經(jīng)被徹底深淵化的低階劣魔。”
“注意！接觸敵軍！”
神界的戰(zhàn)術(shù)頻道里，傳來了指揮官冰冷的聲音，“所有單位，自由開火！清洗這片區(qū)域！一定要在日落前，清理出‘收割區(qū)’！”
“清洗……”
我聽到這個詞，心中涌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悲涼。
我的家，我的故土，在他們嘴里，只是一個需要被“清洗”的垃圾場。
“來了！”
張凡一聲低喝，長劍出鞘。
數(shù)百只劣魔發(fā)現(xiàn)了我們這幾個“鮮活的血肉”，瘋狂地?fù)淞诉^來。
“殺！”
沒有退路。
我們只能揮刀，砍向這些霸占了我們家園的怪物。
戰(zhàn)斗開始了。
或者說，這根本稱不上戰(zhàn)斗。
這是屠殺。
但不是魔族屠殺神族，而是神族……單方面的碾壓魔族。
“轟！轟！轟！”
天空中，神界的攻擊機群呼嘯而過。
它們投下的不是炸彈，而是一種“光子凈化網(wǎng)”。
巨大的光網(wǎng)籠罩了整個山谷。那些原本在洪荒修士眼中兇殘無比、需要結(jié)陣才能對抗的劣魔，在碰到光網(wǎng)的瞬間，就像是雪花碰到了烙鐵。
“滋滋滋……”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成千上萬的魔族直接被氣化，連灰燼都沒有留下。
地面上。
那些神族的新兵們，穿著量產(chǎn)的外骨骼裝甲，端著高能脈沖步槍，排成整齊的方陣，像收割麥子一樣推進(jìn)。
“噠噠噠噠噠！”
藍(lán)色的脈沖光束如雨點般潑灑。
一只身高十丈、相當(dāng)于“天仙”境界的魔將，怒吼著沖向神族方陣。它揮舞著巨大的骨棒，魔威滔天。
“發(fā)現(xiàn)高能生物。威脅等級：D。請求火力覆蓋。”
一個神族小隊長面無表情地對著耳麥說了一句。
下一秒。
兩臺名為“泰坦”的重型機甲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上前，肩上的等離子炮口亮起耀眼的光芒。
“轟！”
兩道光柱貫穿了那只魔將的胸膛。
魔將的身體瞬間炸開，變成了一灘碎肉。
“太弱了……”
梁凡躲在一塊巖石后面，看著這一幕，推眼鏡的手都在發(fā)抖。
“在洪荒，這只魔將至少能滅掉一個凡人國度。需要出動宗門長老才能鎮(zhèn)壓。”
“但在這里……它連神族的一個步兵班都沖不過去。”
這就是維度的差距。
這就是科技與修真的代差。
神族的“圣人”體質(zhì)，加上能夠利用法則的科技武器，對上這些還在用肉體和魔氣硬抗的魔族，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我們四人并沒有像其他新兵那樣沖鋒。
我們憑借著“特勤組”的身份，游離在戰(zhàn)場邊緣，名為偵查，實為劃水。
但即使如此，我們也遭到了攻擊。
“嘶！”
一只善于隱匿的影魔突然從我的影子里鉆出來，利爪直刺我的后心。
“找死！”
張九幽反應(yīng)極快，反手一錘。
“砰！”
那只影魔直接被砸成了肉泥。
張九幽看著地上的尸體，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三生……這只影魔……”
他用錘柄挑起影魔的一塊殘肢，“這好像是……當(dāng)年我在魔界的一個部下。我認(rèn)得他胳膊上的紋身。”
我心頭一震。
“九幽……”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沒事。”
張九幽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死了好。死了……就解脫了。總比在這里當(dāng)行尸走肉強。”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前方密密麻麻的魔潮，發(fā)出一聲悲憤的怒吼。
“兄弟們！本尊……送你們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