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凡走到甲板邊緣，抬頭看了一眼那個壓下來的超質量黑洞。
他那張木訥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擋路了。”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
然后，他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雙腿微曲，猛地一蹬。
轟！
方舟猛地向下一沉，甲板上留下了兩個深深的腳印。
梁凡像是一顆人形炮彈，筆直地沖向了那個黑洞。
“那是誰？找死嗎？！”遠處的洪荒修士驚呼。
用肉身去撞黑洞？這是連準圣都不敢干的事！
但梁凡干了。
他沖到黑洞面前，沒有用什么神通，只是簡簡單單地……舉起了拳頭。
“開。”
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光影效果，沒有能量波動。
只有純粹的、極致的、霸道到了極點的——力。
虛空被打穿了。
時間被打停了。
連光都無法逃逸的超質量黑洞，在梁凡的拳頭面前，竟然像是被打爆的氣球一樣，直接……炸了！
轟隆隆！
黑洞崩解產生的沖擊波橫掃四方，將圍攻方舟的無數戰艦掀飛。
而梁凡，沐浴在黑洞爆炸的輻射風暴中，連皮都沒破一點。
他站在虛空中，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塵，對著那三大圣人投影，豎起了一根中指。
“你們，太吵了。”
“梁凡！！”
我興奮得大吼。這個悶葫蘆，關鍵時刻簡直是定海神針！
有了姚天君的陣法控場，有了梁凡的肉身抗怪，我們的局面終于穩住了。
“反擊！”
我內天地的混沌道宮徹底穩固，消化完鴻蒙紫氣的我，此刻感覺前所未有的好。
“小的們！跟我沖！去把那三個老家伙的投影吃掉！”
我們這群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在這個神殞之地，向著代表宇宙最高意志的圣人，發起了沖鋒。
戰斗持續了整整三個月。
這三個月，是真正的地獄。
神殞之地被打得千瘡百孔，連原本混亂的法則都被打得湮滅了，只剩下一片虛無。
我們雖然有姚天君和梁凡的加入，但敵人畢竟是圣人投影，背靠三大勢力的無窮資源。
方舟幾乎被打廢了。
左舷徹底消失，只剩下裸露的龍骨。動力爐炸了三個，現在全靠青蘿用自己的神魂力量在維持運轉。
人員傷亡慘重。
當初跟著我們從方舟里醒來的數千名精英，現在只剩下不到三百人。
每一個人的死，都像是在我心頭割肉。
“陳哥……我……我沒給方舟丟臉吧……”
一名年輕的龍族戰士，下半身已經被泰坦的光束氣化，躺在我的懷里，手里還死死攥著一顆拉了弦的熱核手雷。
“沒有。你是英雄。”
我強忍著淚水，將我的混沌本源輸送給他，想要維持他的生機。
但他搖了搖頭。
“別浪費了……哥……你要帶著大家……活下去……”
轟。
他怒吼一聲，和沖上來的一頭高階天魔同歸于盡。
“啊！”
我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我吃過那么多人，吞過那么多魂，我以為我已經麻木了。
但這一刻，我心痛得無法呼吸。
“圣人……這就你們所謂的‘天道不仁’嗎？！”
我紅著眼睛，看向那依舊高高在上、冷漠注視著這一切的圣人投影。
在他們眼里，我們只是在做無謂掙扎的蟲子。死多少人，對他們來說只是一個數字的變動。
“陳三生，冷靜！”
端木軒的聲音在我腦海中炸響，“憤怒解決不了問題！我們需要變數！”
“變數？哪里還有變數？！”
我也想冷靜，但看著身邊的兄弟一個個倒下，我冷靜不了。
李太一的東皇鐘已經布滿裂紋，他的太陽真火都快熄滅了。
張凡的凡鐵劍只剩下半截，他的一條手臂也沒了。
姚天君吐血吐得道袍都變成了紅色，十絕陣搖搖欲墜。
就連梁凡，身上也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那是被機械佛陀用因果律武器硬生生切開的。
我們，到了極限。
就在這絕望的時刻。
一直躲在角落里、看似毫無存在感的張偉，突然嘆了口氣。
他把你那雙人字拖脫了下來，整齊地擺在甲板上。
“本來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們相處。”
張偉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那雙永遠睡不醒的眼睛里，突然閃過一絲滄桑。
“但換來的卻是疏遠和殺戮。”
“不裝了，我攤牌了。”
他走到方舟的最前端，面對那三大圣人投影。
此時，機械佛陀正準備釋放終極一擊——“大千世界格式化”。
一道足以抹除整個神殞之地的數據洪流正在匯聚。
“那個……能暫停一下嗎？”
張偉舉起手，像是小學生回答問題一樣。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道已經蓄勢待發的終極攻擊，竟然真的……卡住了。
不是被擋住，而是像老舊的電腦死機了一樣，卡在了那里。
“什么情況？”機械佛陀震驚了。
張偉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手機，隨意地扭動了一下。
“言出法隨·不可思議之運氣。
“我說，這片天地的概率，歸我管。”
啪嗒。
手機屏幕亮起。
下一秒，戰場變成了大型滑稽劇現場。
機械佛陀的攻擊突然反向射出，把后面的泰坦艦隊轟掉了一半。
萬魔之母的觸手突然打結，把自己捆成了粽子。
太上道祖的拂塵突然著火，燒著了自己的胡子。
“臥槽？！”
我看傻了。這是什么能力？修改概率？還是因果律打擊？
“快動手！我撐不了多久！”張偉的鼻孔里流出了金色的血液，顯然這種逆天的能力代價極大，“這三個老東西本體太強，我只能干擾三分鐘！”
三分鐘！
這是張偉拿命換來的機會。
“拼了！”
我沒有任何猶豫。
“方舟所有幸存者，聽令！”
我轉過身，看著那剩下的三百名戰士，看著滿身是血的伙伴們。
“這是最后一戰。”
“我們不防守了。”
“把方舟的所有能量，所有的彈藥，所有的生命本源，全部注入我的體內！”
“我要……造圣！”
這是一個瘋子般的計劃。
但我沒得選。
青蘿含淚按下了按鈕。方舟核心的剩余能量，順著導管瘋狂注入我的身體。
李太一、張凡、姚天君、梁凡……他們沒有任何猶豫，將自己的本源之力毫無保留地輸送給我。
“接著！”李太一將東皇鐘的碎片打入我的體內。
“拿去！”姚天君將十絕陣的陣圖烙印在我的骨骼上。
“受著！”梁凡一拳轟在我的背上，將他那一身氣血之力灌了進來。
“陳三生，帶著我們的份，去把那片天……咬個窟窿出來！”
轟隆隆！
我的身體瞬間膨脹到了十萬丈。
這不再是法相，而是實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