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拉寇的體型并不高大,甚至可以說有些瘦削。他穿著一件由無數張人臉縫合而成的華麗長袍,每一張臉的表情,都定格在臨死前的驚恐與痛苦。他沒有雙手,取而代之的,是數十根如同手術刀、骨鋸、縫合針般閃爍著金屬寒光的血色觸手。他臉上帶著一張潔白的面具,面具上沒有任何五官,只有一個不斷向下彎曲的、代表著“悲傷”的弧線符號。
他像一個真正的藝術家,一個指揮家,優雅地揮動著身后的血色觸手。
他的面前,是他的“樂團”——數百名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樂器”。
有的“樂器”,胸腔被完全剖開,肺部被改造成了巨大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會被強行拉扯到極限,發出如同破舊管風琴般悠長而凄厲的悲鳴。
有的“樂器”,聲帶被拉長、扭曲,像琴弦一樣繃緊在特制的骨架上。瑪拉寇的觸手如同撥片,輕輕劃過,那“琴弦”便會劇烈地顫抖,發出的聲音不再是人聲,而是一種能直接刮擦靈魂的噪音。
還有的“樂器”,頭骨被鉆開,大腦直接暴露在外。瑪拉寇用一根細長的探針,精準地刺激著他們大腦中掌管“痛苦”與“恐懼”的區域。每一次刺激,都會讓他們爆發出不同音高、不同音色的慘叫。
“不!不對!”瑪拉寇突然停下了動作,他那沒有五官的面具轉向其中一個“頭骨風鈴”,發出了尖銳而不滿的聲音,那聲音像是金屬摩擦,充滿了神經質的瘋狂,“這個‘恐懼’的顫音……太膚淺了!它只是源于對死亡的恐懼,不夠純粹!我需要更深沉的、源于‘希望被徹底粉碎’的恐懼!”
他的一根觸手閃電般伸出,在那“樂器”的眼前,用血肉憑空塑造出了一個幻象——那是他年幼的女兒。
“父親!救我!父親!”幻象中的女孩哭喊著。
“樂器”的眼神瞬間恢復了一絲清明,他發瘋似的掙扎起來,口中發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哦?看來還有殘存的意志。”瑪拉寇發出了愉悅的笑聲,“很好,很好!這正是最好的催化劑!”
他的另一根觸手,當著那“樂器”的面,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將女孩的幻象捏成了粉碎。
“啊!”
一聲超越了人類聲帶極限的、蘊含了無盡絕望與崩潰的慘叫,從“樂器”的口中爆發出來。這聲音是如此的純粹,以至于周圍的空氣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波紋。
“美妙!這才是我想要的音色!”瑪拉寇發出了滿足的贊嘆,他像品味絕世美酒一般,閉上眼,享受著這極致的痛苦之聲。
“畜生!”我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體內的“存在之火”幾乎要壓抑不住地爆發出來。
“冷靜。”張九幽按住了我的肩膀,他的聲音依舊冰冷,但眼神深處同樣燃燒著怒火,“我們看到了,瑪拉寇的力量,源于他對這整個城區的‘連接’。他就像一個神經中樞,這些建筑、衛兵、‘樂器’,全都是他身體的延伸。直接攻擊他,等于同時攻擊整個城區,我們的力量會被無限分散。”
“那怎么辦?”青蘿的聲音帶著哭腔,她不忍再看下去。
“要斬斷他的‘連接’。”張九幽的目光,掃向了廣場周圍的幾座最高的骨肉高塔,“看到那些塔頂的‘心臟’了嗎?它們在以一種詭異的頻率同步跳動,像是在傳輸著什么。我猜,那些就是維持瑪拉寇與整個城區連接的‘信號基站’。只要我們能同時摧毀它們,至少能讓瑪拉寇與城區的連接,出現短暫的‘延遲’和‘卡頓’。那就是我們的機會。”
“兵分三路。”我立刻做出了決斷:“九幽,你負責正東方向那座最高的‘精靈詠嘆塔’,你的‘厭術’最克制這種扭曲的生命力。青蘿,你負責南方那座由無數孩童尸骸堆砌的‘無垢之冢’,你的力量能最大限度地安撫那些孩子的靈魂,減少我們的阻力。西邊那座由鎧甲和武器熔鑄而成的‘百戰之骸’交給我,它的防御最強,由我來正面突破。”
“然后呢?”他問道。
“摧毀核心后,立刻在廣場中央匯合,合我們三人之力,將瑪拉寇,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我看著廣場中央那個仍在“指揮”著痛苦交響曲的魔鬼,一字一頓地說道。
“好!”
“明白!”
三人沒有再多言,如同三道鬼魅,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這座血肉之城的陰影之中,各自奔赴自己的目標。
我潛行在由內臟和筋腱組成的“街道”上,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由骸骨與爛肉組成的巡邏隊。我的目標,“百戰之骸”,是一座充滿了陽剛與鐵血氣息,卻又被扭曲得面目全非的巨塔。
它是由無數戰死沙場的勇士、騎士、將軍的尸骸,連同他們的鎧甲與兵器,被強行熔鑄在一起而形成的。塔身上,斷裂的圣劍與破碎的盾牌犬牙交錯,一個個不屈的頭顱圓睜雙目,仿佛仍在發出無聲的怒吼。一股濃郁的、混雜了榮耀與怨念的“戰意”,籠罩著整座巨塔。
當我靠近塔底時,那些雕刻在塔身上的頭顱,雙眼猛地亮起了紅光,齊齊轉向我,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入侵者!”
警報瞬間拉響!塔身上,無數由鎧甲和骨骼組成的“腫瘤”迅速蠕動、變形,化作一個個手持骨刃、身披重甲的亡靈戰士,咆哮著向我沖來。
“被玷污的英魂嗎……那就讓我,來賜予你們安息!”
我不再隱藏身形,體內的“存在之火”轟然爆發!金色的火焰,如同黎明的第一縷曙光,瞬間驅散了周圍的黑暗與污穢。
“我存在,故我定義!”
我的意志,如同一柄鐵錘,狠狠地砸進了這個世界混亂的法則之海!
“以我之名,塵歸塵,土歸土,鋼鐵亦當重歸寂靜!”
我沒有使用華麗的塑能法術,而是直接從“概念”層面,對這些亡靈戰士的存在基礎,進行了“改寫”!
那些咆哮著沖來的亡靈戰士,身體猛地一滯。它們身上那由魔法強行粘合的鎧甲與骨骼,開始出現“排異反應”。“鋼鐵”的物理概念,與“骨骼”的生物概念,在我強行注入的“秩序”之下,開始互相沖突、分離!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接連響起。亡靈戰士們引以為傲的“骨甲”,如同劣質的瓷器般寸寸碎裂。它們的身體在半空中解體,化作一堆毫無意義的碎骨與鐵片,叮叮當當地散落一地。
我沒有停留,一步踏出,身形如電,沿著陡峭的塔身,向著塔頂那顆被無數斷劍環繞的、如同熔爐般跳動的心臟沖去!
與此同時,另外兩個方向,戰斗也同時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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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6章 入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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