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一股源自生命最深處、對徹底“失去自我”的本能恐懼,以及作為一名登臨絕頂的強者那被打入塵埃也不肯折斷的傲骨,如同驚雷般在我幾乎沉淪的意識中炸響。
我絕不能被污染!我的“道”,是超越,是否定,是在終結之外尋找可能性的“虛”!絕非是滑向那早已注定、毫無希望的終結之“死”!
“給我……滾——開!”
我發出如同受傷孤狼般的憤怒咆哮,殘存的意志如同即將燃盡的超新星,爆發出此生最為璀璨、也最為決絕的光芒!
“萬古歸墟——絕對否定!”
原本因為心神動搖而出現漣漪、幾近崩潰的“虛無領域”,在我這股決死意志的瘋狂驅動下,猛然向內坍縮至極致,隨即以一種前所未有、更加狂暴、更加純粹、不留絲毫余地的姿態,悍然向外擴張!
嗡!
如同無形的、足以抹平一切概念的沖擊波橫掃而過!
那些已經滲透進來、試圖將我同化的黑色概念觸須,在這股更加純粹、更加決絕、容不得半點雜質的“否定”之力面前,終于顯露出了它們看似堅不可摧之下的“脆弱”。
它們所代表的“衰敗”、“終結”等概念,雖然與我的“虛無”存在著可怕的共鳴,但它們終究是建立在“存在”走向“消亡”這個過程的基礎之上。
而我的“虛無”,是連“存在”本身都要從根源上予以否定!根基的不同,終究意味著無法被真正融合、同化!
嗤嗤嗤!嗤嗤嗤!
無數黑色的概念觸須如同暴露在宇宙誕生之初第一縷絕對“無”之下的幻影,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便迅速消融、瓦解,化為最本源的負面信息流,旋即被徹底驅散、抹除干凈!
那直接作用于靈魂、誘導沉淪的冰冷低語聲,也如同被掐斷了源頭般戛然而止。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身體因為極限催動力量而微微顫抖,額頭上早已布滿了冷汗。
方才那看似短暫的污染過程,其兇險程度,遠超之前與三清的任何一次正面搏殺。
若非我在最后關頭憑借著一絲不滅的執念強行穩住心神,催動了超越自身極限的虛無之力。
恐怕此刻,我已經徹底失去了自我,成為了黑潮的一部分,一個擁有強大力量、卻行尸走肉般的“死亡使者”。
這次九死一生的經歷,讓我對黑潮的可怕,有了一種更加深入骨髓的認知。它不僅僅是蠻橫力量的碾壓,更是從概念層面、從意志根源進行的侵蝕與同化。
它會利用你心中最微小的迷茫,最深沉的絕望,將你拉入與它相同的“死亡”軌道,讓你最終心甘情愿地擁抱那最終的、冰冷的黑暗。
三清,或許就是在無數次徒勞的抵抗、無數次目睹文明的破滅、無數次感受那無可挽回的大勢之后。
他們曾經堅定如磐石的道心,終于出現了無法彌補的裂痕,最終被黑潮所代表的“死亡規律”徹底同化,從曾經的守護者,變成了引導毀滅的、可悲的“順應天命者”。
而我,就在剛才,也差一點,就步了他們的后塵。
迷茫和絕望,是黑潮最鋒利、也最有效的武器。
但此刻,恰恰是經歷了這次幾乎讓我萬劫不復的污染與反抗之后,我的眼神,反而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要更加……偏執和瘋狂。
是的,這個宇宙或許真的正在走向滅亡。
是的,仙界的墮落或許真的無法逆轉。是的,黑潮代表的或許真的是那不可抗拒的、名為“終結”的宇宙規律。
但是!
這絕不意味著我就必須放棄抵抗!這絕不意味著我就必須像條認命的狗一樣,接受這令人作嘔的、絕望的宿命!
我的“道”,是“虛無”,是“否定”!
憑什么它不能否定“宇宙的死亡規律”?
憑什么不能將這所謂的“注定終結”,也一同歸于那絕對的“虛無”?!
哪怕這種可能性比塵埃還要渺小,哪怕成功的希望微弱到連我自己都無法相信,我也要試!我必須去試!
我要親眼去看看!我要去看看這該死的黑潮的最核心!
我要去看看那所謂的“始源”,那代表著宇宙終結意志的根源,那讓三清都為之絕望、為之屈服的東西,究竟是個什么鬼樣子。
是去尋找那不存在的一線生機?還是去徹底印證那早已寫好的、最終的絕望?我已經不知道了,也不在乎了。
但我的心,我的直覺,我的靈魂都在咆哮著告訴我:必須去!
哪怕最終的結局依舊是毀滅,我也要在徹底化為虛無之前,用我自己的眼睛,把這一切的真相看得清清楚楚!我要親身去見證這場波瀾壯闊、卻又如此殘酷的宇宙級葬禮,究竟是如何上演到最后一幕的。
“黑潮核心……始源……”我呢喃著,眼神中燃燒著近乎毀滅的決絕,如同一個輸光了一切、只剩下最后一條命去賭那虛無縹緲的奇跡的賭徒,再次看向那深邃無垠、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
這一次,不再有迷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絕!
“萬古歸墟——開道!”
我不再有半分猶豫,時空之劍被我高高舉起,純粹到極致的“虛無”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強度瘋狂爆發!
這一次,它不再是構建領域進行被動的防御或吞噬,而是凝聚成了一柄無形、卻是能斬斷時間與空間、斬斷因果與宿命本身的“破界之刃”!
劍鋒向前,裹挾著我全部的意志和力量,狠狠地刺入了前方那粘稠如萬年淤泥、充滿了混亂、腐朽與死寂的黑暗帷幕。
嗤啦!
如同最鋒利的解剖刀劃過腐爛的血肉,前方的黑潮被我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無比的裂口!
裂口的邊緣,所有的混亂法則、衰敗道韻、負面意志,都被我那絕對的“虛無”之力徹底抹除、凈化,形成了一條極其不穩定、卻能讓我暫時通行的、絕對安全的“虛無通道”!
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黯淡卻決絕的流光,毫不猶豫地一頭沖入了這條由我的力量強行開辟出來的通道。
向著更加深邃、更加黑暗、更加接近那終極恐懼與絕望所在的黑潮最核心區域,不顧一切地疾馳而去!
越是深入,周圍傳來的黑潮壓力就越是恐怖到令人窒息。
那種粘稠感幾乎凝結成了實質,如同億萬噸的深海之水,瘋狂地擠壓著我開辟出來的“虛無通道”,讓通道不斷地收縮、扭曲、瀕臨崩潰,迫使我必須像個無助的溺水者般,拼命燃燒著自己本就不多的力量去維持和向前開辟。
同時,那種源自宇宙本身、冰冷無情的“衰敗”與“終結”的意志,也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沉重。
如同無數雙充滿了冷漠與嘲諷的眼睛,從四面八方、從過去未來的每一個角落,死死地注視著我這個膽敢逆著“死亡”洪流而上的、不自量力的“異物”。
腐朽的氣息濃重到幾乎化為實質,我甚至能“聞”到,那是無數個世界、無數個文明、無數個生靈,在時間長河中掙扎、哀嚎、最終無可奈何地化為冰冷塵埃時所散發出的、絕望的味道。
時間和空間的概念在這里變得極度扭曲、混亂,甚至徹底失去了意義。
我感覺自己像是在一個無邊無際、由“死亡”本身精心構筑的巨大迷宮中孤獨地穿行,永遠也找不到出口。
偶爾,我能透過通道壁壘,看到一些光怪陸離、早已破碎不堪的景象在通道之外飛速掠過。
那是一些已經被黑潮徹底吞噬、同化的古老世界碎片,上面殘留著早已失去任何活性、如同化石般的法則烙印,像一個個被釘在墻上的蝴蝶標本,無聲地展示著它們曾經存在過的短暫痕跡,以及如今歸于永恒死寂的悲慘結局。
還有一些更加模糊、更加扭曲、散發著比墮落三清更加古老、更加恐怖氣息的巨大光影,如同深海中的巨型幽靈般,在通道外的黑暗中一閃而過。
它們同樣充滿了墮落、絕望與瘋狂。那或許是比仙界更加久遠的紀元中,那些曾經試圖抵抗或理解黑潮,最終卻和我險些一樣、被徹底同化、連自身存在都被扭曲的強大存在。
他們如同沒有意識的行尸走肉,漫無目的地在黑潮深處游蕩,成為了這片無垠死亡之海中,令人不寒而栗的一部分。
我的心,一點一點地向著無底深淵沉下去,沉下去……但我向前沖擊的意志,卻因為這份絕望而變得更加瘋狂和不顧一切。
時空之劍在我手中發出低沉的哀鳴,也在為這注定的悲劇而哭泣,卻依舊忠實地執行著我的命令,不斷斬開前方的黑暗,維持著那條通往未知、也極有可能是最終毀滅的“虛無之路”。
不知道究竟過去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間,也許是足以讓宇宙生滅數次的永恒。
猛地,前方那如同實質般的恐怖壓力,驟然一輕!
我像是沖破了一層無形的、最厚重的壁壘,穿過了最后那層粘稠到極致的黑暗帷幕。
然后,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黑潮的最核心。
眼前的景象,讓我的呼吸瞬間停止,思維仿佛被徹底凍結,連靈魂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般的呻吟!
我……終于到達了。到達了這個宇宙的“終點”,黑潮的最核心。
這里,沒有我想象中的任何東西。沒有象征著無上權柄的宮殿,沒有猙獰恐怖的最終魔王,甚至……沒有任何可以被稱之為“物質”或“能量”的存在。
映入我眼簾的,是一片……純粹的、絕對的……“空洞”。
一個巨大到無法用任何語言去形容、無法用任何思維去理解的、絕對意義上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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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2章 黑潮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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