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強壓下心中的不安，目光掃向遠處那棵崩塌的巨樹。
肉瓊林雖然毀了核心，但那股甜腥味卻愈發濃烈，霧氣中隱約浮現出一張張模糊的人臉，像是無數被困的靈魂在掙扎。
巨臉的低語不斷回蕩，像是從四面八方鉆進耳朵：“長生……你們逃不掉……”
“必須徹底毀了它！”
我咬牙說道，體內那股力量像是聽到了我的意志，突然暴漲。
我的視野一陣模糊，耳邊傳來心臟狂跳的聲音，像是要炸開胸膛。
我猛地揮動青霜劍，劍氣撕裂霧氣，直沖遠處那片廢墟。
李長夜和趙凌峰對視一眼，沒有多言，各自施展全力，長槍雷光與黑霧巨蟒同時轟出，三股力量交匯成一道狂暴的洪流，狠狠撞向肉瓊林的殘骸。
“轟！”
巨響震天，地面裂開巨大的縫隙，黑霧被沖擊波撕散，露出廢墟中央一團蠕動的肉塊。
那是巨臉的殘軀，半邊臉已經融化成泥，另一半卻依舊咧著嘴，猩紅的長舌從肉塊中伸出，舌尖上的牙齒瘋狂咬合，像是在咀嚼空氣。
它的眼眶空洞，巨眼早已炸裂，卻有一團金紅色的光芒在肉塊中跳動，像是心臟般起伏。
“那里！”
我低吼道，提劍沖上前，九蛇虛影咆哮著撲向那團肉塊，劍氣撕開它的表面，金紅色的液體噴涌而出，濺在我的臉上，灼痛感讓我幾乎睜不開眼。
李長夜的長槍緊隨而至，雷光刺入肉塊，金紅色光芒劇烈閃爍，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趙凌峰的黑霧巨手死死扣住肉塊，撕扯間帶出一塊塊腐爛的組織，膿液四濺。
肉塊劇烈掙扎，地面震顫，那些黑泥怪物像是受到召喚，更加瘋狂地朝我們撲來。
我一劍斬斷撲來的怪物，回頭看向那團肉塊，金紅色的光芒已經暗淡，但它的低語卻愈發清晰：“長生……你們會回來的……”
“去死！”
我怒吼一聲，體內那股力量徹底失控，順著青霜劍涌出，劍光如洪流般灌入肉塊。
同一時間，李長夜的雷光長矛和趙凌峰的黑霧巨蟒同時轟擊，三股力量交匯的瞬間，肉塊爆出一團刺目的金紅色光芒，隨即炸裂開來，化作無數細小的碎片散落在地。
尖嘯聲戛然而止，低語消失，周圍的黑泥怪物像是失去了支撐，紛紛癱軟在地，化作一灘灘黑紅色的膿液。
霧氣漸漸散去，露出一片死寂的廢墟，肉瓊林徹底崩塌，只剩滿地的殘骸和刺鼻的惡臭。
我們三人站在原地，喘息著，身上滿是黑血和傷痕，耳邊終于恢復了安靜，但那種壓迫感卻始終揮之不去。
“結束了？”
李長夜低聲問道，聲音沙啞，手中的長槍微微顫抖。
他的手臂上也開始浮現龜裂的痕跡，金紅色的血絲若隱若現。
趙凌峰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黑鱗已經蔓延到手腕，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縫間滲出一滴黑血。
我低頭看向手中的青霜劍，劍刃上沾滿了金紅色的液體，散發著一股詭異的甜香。
我突然感到一陣眩暈，體內那股力量像是活過來一般，順著經脈游走。
我的視線模糊了一瞬，耳邊似乎又響起了那句低語：“長生……”
我猛地甩了甩頭，試圖驅散幻覺，卻發現手中的蟠桃碎片不知何時又出現在掌心，血紅色的光芒幽幽閃爍。
“我們得離開這里。”
我咬牙說道。
李長夜和趙凌峰默默跟上，三人踉蹌著穿過滿地的殘骸。
終于，我們躍出黑霧，落在崖外的地面上。
身后，黑霧翻滾著退去，肉瓊林的廢墟徹底沉入地底，只剩一片死寂。
我癱坐在地，大口喘息，胸口劇烈起伏，低頭一看，手中的蟠桃碎片依舊緊握著，像是永遠無法擺脫。
“扔了吧。”
趙凌峰沙啞地說道，手中的碎片已經被他捏得粉碎，黑血順著指縫滴落，但他眼中卻閃過一絲痛苦，那股力量并未完全消失。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將蟠桃碎片丟在地上，用青霜劍狠狠刺入，碎片裂成兩半，金紅色的汁液滲入土壤，地面微微一顫，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蠕動。
李長夜突然低哼一聲，單膝跪地，手捂著胸口，臉色蒼白得嚇人。
他的瞳孔中金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過，隨即恢復正常，但他看向我時，眼中多了一絲復雜的神色。“這東西……沒那么容易擺脫。”
他低聲說道，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能感覺到，它還在。”
我沉默片刻，體內那股力量依然在涌動，像是一條蟄伏的蛇，隨時可能反噬。
我強撐著站起身，目光掃過這片被詛咒的土地，低聲道：“走吧，至少我們還活著。”
然而，就在我們轉身離開的瞬間，遠處傳來一聲微弱的低語，像是從地底深處傳出：“長生……你們會回來的……”
這個聲音微不可聞，卻讓我心頭一緊。
我沒有回頭，只是加快了腳步，李長夜和趙凌峰默默跟上，三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霧氣中。
幾天后，我們身體的傷勢雖已恢復，但那股力量卻像影子般如影隨形。
我坐在篝火旁，低頭看著手中的青霜劍，劍刃上的金紅色痕跡已經淡去，但每當我閉上眼，腦海中總會浮現那張巨臉的笑容和那只血紅的巨眼。
李長夜盤膝而坐，手中握著一塊新的蟠桃碎片——他最終還是留了一塊，聲稱要研究它的力量。
他的氣息比以往更強，但偶爾咳嗽時，嘴角會溢出一絲金紅色的血絲。
趙凌峰則坐在遠處，獨自擦拭歸墟劍，手臂上的黑鱗已經退去，但他的眼神卻比以往更加陰沉，像是在壓抑某種情緒。
我拿起水袋喝了一口，試圖壓下喉嚨里的異樣感。
那股力量在體內蟄伏，像是與我的血脈融為一體，每一次運轉靈力，我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狂暴、冰冷、充滿誘惑。
它讓我變得更強，經脈拓寬，劍氣威力暴漲，但每當夜深人靜，那句低語總會鉆進夢里：“長生……永不脫離……”
“你們說，我們真的逃出來了嗎？”
我低聲問道，目光投向遠處的黑暗。
李長夜沉默片刻，緩緩道：“或許，我們只是帶走了它的詛咒。”
趙凌峰冷笑一聲，歸墟劍猛地插入地面：“管它呢，只要還活著，總有辦法弄死它。”
我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青霜劍，心中卻隱約明白，這場噩夢遠未結束。
邪惡的蟠桃不僅提升了我們的實力，也在我們的靈魂深處種下了一顆種子，而這顆種子究竟會結出怎樣的果實，誰也不知道。
隨著我們繼續前往墮仙界中心，周圍的景象變得愈發詭異。
霧氣不再只是單純的白色，而是夾雜著暗紅色的血絲，像是一層薄紗籠罩在天地間。
空氣中開始彌漫一種低沉的嗡鳴，像是無數蒼蠅振翅的聲音，又像是某種生物在暗中窺伺。
地面上的骨骸逐漸被一種黏稠的黑色物質取代，踩上去時會發出“咕嘰咕嘰”的響聲，每一步都像是陷入了某種活物的血肉之中。
“這里的氣息變了，”李長夜突然停下腳步，低聲道：“你們有沒有聽到什么？”
我側耳傾聽，起初只有風聲，但漸漸地，一種細微的哭泣聲從霧中傳來。
那聲音像是嬰兒的啼哭，又像是老人的哀嚎，時遠時近，斷斷續續，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詭異感。
趙凌峰皺起眉頭，歸墟劍猛地一揮，黑霧化作一道劍氣劈向霧中，試圖驅散那聲音的源頭。
然而，劍氣剛一沒入霧中，便像是被吞噬了一般，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
“小心點，”我低聲道，握緊青霜劍：“這地方的每一寸都在盯著我們。”
話音未落，霧氣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迅速逼近。
我們三人立刻背靠背站成三角陣型，武器橫在身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一種低沉的喘息，像是某種巨獸在奔跑。
就在我準備揮劍的瞬間，一道龐大的身影從霧中沖出，直奔我們而來。
這是一頭畸形的怪物，身軀足有三丈高，像是用無數尸體拼接而成。
它的頭顱是一個扭曲的人臉，眼眶空洞，流淌著黑紅色的膿液，嘴里卻長滿了尖銳的獠牙，牙縫間掛著暗紅色的肉絲，和肉瓊林那張巨臉如出一轍。
它的四肢畸形地扭曲著，有的像是人的手臂，有的像是野獸的爪子，每邁出一步，地面都會被踩出一片凹陷，黑色黏液從它的腳下滲出，散發出刺鼻的腐臭。
“這是什么鬼東西！”趙凌峰低吼一聲，歸墟劍猛地劈出，黑霧化作一道弧形劍氣，直斬怪物的胸口。
劍氣切入它的身體，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那傷口卻沒有流血，反而從裂縫中鉆出無數細小的觸須，像蛇一樣扭動著，迅速將傷口縫合。
“沒用！”李長夜咬牙道，手中長槍一抖，五道雷光再次咆哮而出，帶著刺耳的轟鳴砸向怪物的頭顱。
雷霆炸裂，怪物的半個腦袋被轟得粉碎，黑色的腦漿四濺開來。
可就在我們以為它會倒下時，那些碎裂的血肉竟然開始蠕動，像是有生命一般，重新聚攏，緩緩長出一張新的面孔。
這張新面孔比之前更加猙獰，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一條猩紅的長舌，舌尖上掛著幾顆蠕動的眼球，齊齊轉向我們，像是在打量獵物。
我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體內蟠桃的力量被這怪物激發，血管里像是流淌著熔巖，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刺痛。
我強壓下這股異動，青霜劍猛地揮出，一道寒光劃破霧氣，直刺怪物的胸膛。
劍尖沒入它的身體，冰霜之力迅速蔓延，將它的半邊身軀凍成冰雕。
可還沒等我松口氣，那冰層之下傳來“咔嚓咔嚓”的碎裂聲，怪物體內涌出一股暗紅色的熱流，瞬間將冰霜融化，甚至連我的劍鋒都被一股巨力彈開。
“它在吸收我們的攻擊！”我喊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驚慌。
“不對！”李長夜瞇起眼睛，目光死死鎖定怪物：“它不是吸收……是轉化。它的力量來源和我們體內的蟠桃一樣！”
這話讓我心頭一震。難道這怪物也是墮仙界的“產物”，和我們一樣吞噬了某種禁忌的力量？
還沒等我細想，怪物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咆哮，身體猛地膨脹了一圈，那些拼接的血肉開始分裂，從它的背部長出一根根骨刺，每根骨刺的頂端都掛著一顆人頭，那些人頭的眼睛竟然還在轉動，嘴里發出低沉的呻吟。
“你們……逃不掉……”那些人頭齊聲開口，聲音重疊在一起，像是一場噩夢的合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