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銳緊跟著師傅王永山，踩著細沙往人少的僻靜灘頭走。
“王哥——！”
話音剛落，一個黑黝黝、精瘦結實的中年人從礁石后頭鉆出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朝王永山招手。
“走起！”
王永山沒多一句廢話，干脆利落。
“得嘞！”
那人應得賊響亮，三步并作兩步繞到礁石后頭，一把掀開蓋著的油布——底下赫然是一艘帶馬達的小漁船，油箱滿當當，隨時能點火突突突。
他鉚足勁往水里推船。
楊銳二話不說湊上去幫忙。
王永山眼皮一抬想攔，張了張嘴，到底沒出聲。
等船滑進海里，三人齊刷刷跳上甲板。
船剛離岸，王永山就轉過頭，直截了當：“楊銳，這趟過去路遠著呢，咱得省著點勁兒，別在搬船推槳這種小事上瞎耗力氣，懂不？”
這才是他剛才猶豫不讓楊銳伸手的真正原因。
哪怕自己已經練出丹勁，可真要游著橫渡到腳盆雞，誰也不敢打包票路上不出岔子——體力，必須留夠底牌。
“明白！”
楊銳點頭答得快。
其實他心里門兒清：
第一，兜里揣著好幾瓶靈泉水，靈境空間里靈藥堆成小山，隨便喝一口、嚼一顆，立馬滿血復活；
第二，萬不得已時，躲進靈境歇口氣，就跟回自家客廳躺沙發一樣輕松。
當然，這事打死也不能在師傅面前露餡——除非命懸一線，否則絕不輕易掀開這張底牌。
王永山見他應得踏實，便不再多言。
目光投向遠處翻涌的海面，掏出個小指南針，瞇眼對照方向。
現在沒衛星導航，老江湖靠的就是這枚巴掌大的銅疙瘩指路。
楊銳掃了一眼，啥也沒說。
小船突突開了約莫一小時——
“停！就這兒！”
王永山突然抬手，“再往前，容易撞上腳盆雞的巡邏艇。”
他對這條水路熟得很。
這次帶楊銳來，純粹是提前踩點、熟悉路線——以后有活兒，說不定直接喊他單干一趟。
“好嘞！”
黑瘦中年立馬熄火，船身輕輕晃了晃，穩住不動。
王永山麻利地檢查背包，拉鏈扣扣嚴實，防水層捏一遍，確認沒問題，“噗通”一聲扎進海里。
楊銳也照著做：挨個摸過所有裝備，連拉鏈頭都按了按。
雖說全是防水貨，但海里不比陸上，小心駛得萬年船。
檢查完，他也縱身一躍，水花都不濺高。
“楊銳，跟緊我！”
王永山浮出水面，低頭瞄一眼指南針，轉身就劃開一道水線，朝著既定方向游去。
“好嘞，師傅！”
楊銳應聲而動，身影如梭，緊隨其后。
小漁船原地調頭，馬達聲漸弱，很快變成海平線上一個晃動的小黑點，徹底融進蒼茫里。
王永山常年泡海里，游得穩、判得準。
浪頭一起，他立馬扎猛子下沉，避開亂流；浪尾一追，他又借勢甩臂，游得又快又省力。
楊銳更不用說。
游泳技能早已飆到4級巔峰，眼看就要捅破那層紙——
【游泳+100】
【游泳+200】
……
系統提示在腦內叮咚連響，經驗值嘩嘩漲。
【叮！游泳突破至5級！】
水感瞬間翻倍！
雙腿一蹬，整個人像裝了彈簧似的彈出去，三兩下就把王永山甩開十來米遠。
“呃？！”
王永山扭頭一看，眼睛差點瞪圓。
前一秒還在暗嘆：這徒弟水性真不含糊，和自己半斤八兩；
后一秒就被現實拍得結結實實——人家不是持平，是直接起飛！
他嘴角抽了抽，苦笑著搖頭。
本以為還能在某塊小地方壓徒弟一頭，結果發現，自己連人家影子都快追不上了……
“楊銳！慢點！前面那塊礁石咱們歇會兒！”
他趕緊揚聲喊，生怕徒弟一口氣游到天邊去。
“收到，師傅！”
楊銳回頭一笑，立刻調轉方向，直奔那片灰撲撲的礁盤。
他早看見了，也早算好了——師傅拿它當補給站，他就先一步占位置。
不到兩分鐘，他已穩穩坐在礁石頂上，抖了抖濕頭發。
“小雪，坐標記一下，名字就叫‘一號礁’。”
他抬眼望向正奮力游來的王永山，一邊用意念吩咐靈境里的小精靈。
至于“一號礁”這稱呼？
純屬隨手起的。一路上，每過一座鎮、一個村、一塊石頭，他都這么干——
先存坐標，不為別的，圖個安心。
將來萬一要用，傳送陣里點一點就行；不用？放著也不礙事，不占地方不費電。
“遵命，主人！”
楊雪脆生生應下，小跑著跑到傳送陣邊，指尖輕點，光紋一閃，坐標穩穩落定。
楊銳不再分心，靜靜等著師傅上岸。
“嚯……沒想到你水里這么猛！我還真怕你跟不上呢。”
王永山終于攀上礁石，一邊擰干衣角，一邊從防水包里掏水壺和壓縮餅干，語氣里滿是意外。
“師傅，我在京城讀書那會兒，天天泡泳池；回東北老家也沒斷，冬泳都游過好幾回——這水性，真不算新鮮事。”
楊銳接話自然，語氣輕松，像在聊晚飯吃了幾碗飯。
——這話聽著順耳，也站得住腳。“哎喲，怪不得！”
王永山一拍大腿，眼珠子都亮了。
“后頭這段海路可不近，得拼體力，你先喘口氣，咱才好一口氣殺到下一個歇腳地。”
他低頭瞅了眼手里的指南針，指針穩穩指著東北方向，話也跟著落了地。
“師父，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游到腳盆雞？我連熱身都不用，直接開游！”楊銳咧嘴一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真不是瞎吹——自己有底子在，又揣著靈境空間這個大寶貝，水里閉氣、抗壓、續力，樣樣不虛。
“也是哈……”
王永山撓了撓后脖頸，默默點了下頭。
徒弟早就是罡勁高手了，橫渡這片海域，確實跟下河摸個魚差不多輕松。
要是他知道楊銳其實早就跨進金身門檻……怕是當場能把假牙驚得掉進海里。
“師父，來，含一顆這個。”
楊銳麻利地從背包側袋里掏出個小瓷瓶，倒出一粒紅潤潤的丹丸，遞過去。
王永山二話沒說，接過來就扔嘴里，嚼都沒嚼，仰頭咽了。
楊銳自己也干了一顆，動作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