邕城郊外,一座廢棄的汽車修理廠內,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和鐵銹混合的陳腐氣味。
六百名身穿統一黑色勁裝的漢子靜靜佇立,他們或靠著斑駁的墻壁,或坐在廢棄的輪胎上,沒有一人發出多余的聲響,只有偶爾擦拭武器時發出的細微摩擦音。
這支隊伍是徐明按照楚飛的吩咐,在下午時分就通過各種渠道,化整為零,悄悄滲透進邕城的。
現在,他們像一群潛伏在暗影中的獵豹,只等待著頭領的一聲令下。
夜色漸深,晚上十一點,城市的喧囂褪去大半,白日里為生計奔波的人們大多已經進入夢鄉。
而對于另一群人來說,夜晚,才是他們真正的主場。
楚飛的車隊悄無聲息地駛入修理廠,車燈劃破黑暗,照亮了徐明和另一名男子的臉。
那男子身材中等,但一雙眼睛卻銳利得驚人,他叫灰狼,是楚飛手下另一員悍將,以心思縝密和手段狠辣著稱。
“飛哥。”
徐明和灰狼快步上前。
楚飛從車上下來,環視了一圈這支紀律嚴明的隊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的計劃很簡單,也很粗暴。
林東不是喜歡玩陰的嗎?那他就用最陽剛,最直接的方式,告訴整個邕城,他楚飛來了。
“都安排好了?”楚飛開口。
“飛哥,放心。”徐明遞上一份簡易的地圖,“我們白天已經把玉林幫在江南區的主要場子都摸清楚了。今晚的目標有三個,嗨老友酒吧,帝豪KTV,還有金碧輝煌洗浴中心。這三個地方是他們最賺錢的產業,也是人最多的地方。”
楚飛接過地圖,只掃了一眼。
“我和你,還有灰狼,一人帶兩百個弟兄,分頭行動。”
他指向地圖上標紅最顯眼的那個點。
“嗨老友酒吧,是他們的搖錢樹,我去。”
“帝豪KTV,你帶人去。”
“灰狼,洗浴中心交給你。”
楚飛的分配簡單明了,不帶一絲商量的余地。
“記住,我們的目的不是傷人,是砸場子。”他看著徐明和灰狼,一字一句地強調,“把所有能砸的東西,全部給我砸爛。要讓林東知道,他燒了我幾百萬的貨,我就要讓他損失幾千萬,甚至上億。”
“明白!”徐明和灰狼齊聲應道。
“飛哥,那我們砸完之后呢?”灰狼多問了一句。
“砸完就撤,找個安全地方集合,等我下一步的命令。”楚飛說完,抬手看了看表,“行動。”
“是!”
六百人迅速分成了三支隊伍,在徐明和灰狼的帶領下,井然有序地登上了各自的車輛,化作三股黑色的鐵流,融入了邕城的夜色之中。
……
江南區,嗨老友酒吧。
震耳欲聾的音樂沖擊著每一個人的耳膜,舞池中,年輕的男女瘋狂地扭動著身體,釋放著過剩的荷爾蒙。卡座里,觥籌交錯,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此起彼伏。
這里是邕城年輕人的銷金窟,也是玉林幫的聚寶盆之一。
酒吧門口,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豪車,彰顯著來客的身份與財力。
滋……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突然劃破了酒吧外的夜空。
幾十輛黑色轎車以一種蠻橫的姿態,直接堵死了酒吧門口的整條街道。
車門齊刷刷地打開,兩百個手持錚亮砍刀的黑衣大漢魚貫而出,動作整齊劃一,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酒吧門口負責泊車的幾個小弟瞬間看傻了眼。
這是什么陣仗?拍電影嗎?
楚飛最后一個從車上下來,他抬頭看了一眼“嗨老友酒吧”那幾個霓虹閃爍的大字。
白天,林東燒了他的貨。
現在,他來回禮了。
他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廢話,只是輕輕揮了揮手。
“去吧。”
“能砸的東西,都給我砸了。”
兩個字,如同開啟地獄之門的咒語。
身后的兩百名弟兄得到了命令,瞬間化作洶涌的潮水,朝著酒吧大門猛沖過去。
“清場辦事!不相干的人給我趕緊離開!”
“滾出去!”
“否則出了事別怪我們!”
沖在最前面的幾十人一邊怒吼,一邊揮舞著手中的砍刀,但刀刃并未朝向人群,只是用來威懾。
啊!
酒吧內的音樂戛然而止。
原本沉浸在酒精和音樂中的客人們,在看到這群手持利刃的煞神后,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尖叫聲,哭喊聲,桌椅被撞翻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那些膽小的,直接嚇得癱軟在地。反應快一些的,則連滾帶爬地朝著遠離大門的方向逃竄,生怕跑慢一步就會被卷入這場不知名的風波。
現場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你們是誰的人?”
“站住!知不知道這里是我們玉林幫的場子?”
“媽的!活膩了是吧?敢來這里鬧事!”
酒吧里負責看場子的幾十個安保人員終于反應過來,他們仗著人多和玉林幫的名頭,從各個角落里沖了出來,手里拿著甩棍和酒瓶,試圖阻攔。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黑色背心,手臂上紋著一條過肩龍的壯漢,他是這里的安保隊長,人稱彪哥。
彪哥在江南區也算是一號人物,仗著玉林幫的勢,平時囂張跋扈慣了。
他指著沖在最前面的人,破口大罵:“我不管你們是哪條道上的,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不然明天就把你們全部沉到邕江里喂魚!”
然而,楚飛的人根本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回應他的,是更加簡單粗暴的行動。
“兄弟們,砍了他們!”
一聲令下,兩百人的隊伍對上幾十個安保。
這根本不是一場對等的戰斗。
這是一場屠殺。
雖然楚飛交代了目的不是傷人,但對于這些試圖反抗的玉林幫成員,他的手下可不會有絲毫留情。
刀光閃爍,慘叫聲瞬間壓過了所有雜音。
彪哥還沒來得及看清對方的動作,就感覺腹部一涼,緊接著一股劇痛傳來,他低頭一看,自己的衣服已經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他想說什么,卻被身后的人一腳踹翻在地,緊接著無數只腳從他身上踩了過去。
不到兩分鐘。
僅僅不到兩分鐘,酒吧里幾十個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安保人員,就全部被砍翻在地,哀嚎著失去了戰斗力。
再也沒有了任何阻礙。
左江市來的這兩百頭猛虎,開始在這座華麗的酒吧內肆意破壞。
“砸!”
“給我用力砸!”
價值數百萬的頂級音響設備,在砍刀的劈砍下變成一堆廢鐵。
天花板上絢爛的燈光矩陣,被接二連三地用酒瓶砸得粉碎,玻璃碎片如同下雨般落下。
昂貴的真皮沙發被刀劃得不成樣子,實木的吧臺被幾個人合力掀翻,無數酒杯“嘩啦”一聲碎了一地。
客人們寄存的名酒,被一瓶接一瓶地砸在墻上,空氣中瞬間充滿了濃郁刺鼻的酒香。
整個酒吧,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毀滅樂園。
楚飛緩步走了進來,他沒有動手,只是像一個巡視領地的君王,冷漠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的腳下,是碎玻璃和酒液混合的黏膩地面。
他的耳邊,是手下們興奮的吶喊和物品被摧毀的巨響。
這一切,都是他對林東的回應。
他要讓林東痛,痛徹心扉。
破壞還在繼續,最慘的莫過于酒吧的倉庫。
那里存放著酒吧所有的庫存,各種名貴的洋酒堆積如山,總價值超過千萬。
門被一腳踹開,手下們沖了進去,對著一排排酒架,開始了最瘋狂的宣泄。
砰!砰!砰!
一瓶瓶路易十三、黑桃A、人頭馬,如同不要錢的啤酒一樣,被狠狠地砸在地上,化作一灘灘昂貴的液體。
就在這片毀滅的交響樂達到最高潮時,楚飛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來電顯示上,跳動著一個他意想不到的名字。
林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