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口,兩股截然不同的人流轟然相撞。
沒有想象中的激烈對峙,也沒有勢均力敵的兵刃交接。
碰撞的瞬間,更像是一柄燒紅的鐵錘,砸進了一塊松軟的黃油。
“砰!”
“咔嚓!”
沖在最前面的江州幫眾,手中的鋼管還沒來得及揮下,就感覺手腕一麻,一股巨力傳來,武器脫手飛出。
緊接著,就是腹部、胸口、脖頸處傳來的劇痛。
沉悶的擊打聲,骨骼斷裂的脆響,還有壓抑的悶哼聲,瞬間交織成一片。
楚飛這邊的一百五十人,如同一臺精密的絞肉機器。
他們三人一組,五人一隊,陣型在沖擊的瞬間就完成了微調。
有人負責格擋沖擊,有人負責側翼突刺,有人專門攻擊下三路。
動作簡單,直接,有效。
一拳,一腳,一肘。
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落在人體最脆弱的關節和部位。
沒有多余的花哨動作,只有最高效的殺傷。
反觀江州幫那五百人,看似人多勢眾,氣勢洶洶。
可真一接觸,就徹底亂了套。
沖在前面的人被瞬間放倒,后面的人根本剎不住腳,直接踩在了自己同伴的身上。
人擠人,人推人。
命令無法傳達,陣型一片混亂。
他們平常打架,靠的就是一股子狠勁和人多帶來的壓迫感。
可當這種壓迫感在對方更加冰冷、更加專業的暴力面前土崩瓦解時,剩下的就只有恐慌。
“啊!”
一個黃毛混混揮舞著砍刀,怪叫著沖向一個黑衣壯漢。
那壯漢不閃不避,左腳上前一步,身體微微一側,讓過了鋒利的刀刃。
同時,他的右臂如同鞭子一樣甩出,手肘精準地砸在了黃毛的下顎。
“咯嘣。”
一聲輕響,黃毛的怪叫戛然而止,整個人軟綿綿地倒了下去,不知死活。
這樣的場景,在戰場的每一個角落都在上演。
楚飛的一百五十人,像是一道堅不可摧的堤壩,死死地擋住了五百人的洪流。
不,不只是擋住。
他們還在反推。
每前進一寸,腳下就多倒下幾具江州幫的身體。
混亂的場面中,不斷有人倒下。
但仔細看去,倒在地上呻吟、抽搐的,清一色都是江州幫的人。
楚飛這邊,甚至連一個受傷的都沒有。
這就是降維打擊。
一邊是靠著人多勢眾、逞兇斗狠的街頭混混。
另一邊,是經過特種兵訓練方法錘煉出來的戰斗機器。
一盤散沙,如何能與鋼鐵洪流抗衡?
越野車內,楚飛安靜地看著窗外。
那片由他親手締造的黑色森林,正在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吞噬著眼前的敵人。
他很滿意。
這幾天的心血沒有白費。
人力,資源,精力,全部砸下去,換來的就是這樣一支無堅不摧的力量。
徐明在旁邊看得熱血沸騰,雙手死死抓著方向盤,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飛哥,太猛了,太猛了!”
“這幫孫子,五百個人,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
楚飛沒有說話,只是將視線轉向了酒吧的方向。
酒吧的大門處,另一場交替正在無聲地進行。
那一百五十人的隊伍,邁著整齊的步伐,抵達了酒吧門口。
他們沒有立刻沖進去,而是在門口分列兩旁,組成了一條安全的通道。
很快,酒吧里沖出了一百個同樣身穿黑衣的男人。
他們身上帶著血腥氣,臉上掛著疲憊,但每個人的腰桿都挺得筆直。
出來之后,他們沒有停留,迅速在領隊人的指揮下,朝著后方的大巴車方向撤離。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沒有一絲混亂。
接替的隊伍,在確認所有人都安全撤出后,才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涌入了酒吧大廳。
酒吧二樓。
裴虎的臉已經徹底沒了血色。
他站在窗邊,死死地盯著樓下的戰況,手腳一片冰涼。
完了。
徹底完了。
街上的戰斗,已經不能稱之為戰斗,那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他引以為傲的五百援兵,被對方一百五十人壓著打,陣線不斷后退,地上躺滿了自己的手下。
而酒吧內部,情況更加糟糕。
他留在二樓的兩百多個核心手下,剛才數次試圖沖下一樓,都被那一百人硬生生頂了回來。
現在,對方又換了一批生力軍進來。
足足一百五十人!
這些人一進來,整個一樓大廳瞬間被清空,他的人被死死壓制在樓梯口,連頭都抬不起來。
二樓的人沖不下去。
外面的人沖不進來。
他被徹底分割包圍了。
今天他原本的計劃,是利用酒吧的地形優勢,將楚飛和他的手下全部困死在這里,來一出甕中捉鱉。
可現在,他自己成了那只鱉。
不,連鱉都不如,他現在就是砧板上的一塊肉,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的刀落下來。
楚“飛……”
裴虎嘴里喃喃念著這個名字,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到底惹上了一個什么樣的怪物?
這些人,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打手。
紀律,戰術,配合……
這他媽是軍隊嗎?
恐慌如同潮水,淹沒了他的理智。
他不能就這么坐以待斃。
他不能死在這里。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對了,還有他!
裴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轉身,踉踉蹌蹌地跑回辦公室,一把抓起了桌上的手機。
他的手指因為顫抖,幾次都滑錯了屏幕。
終于,他找到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用盡全身力氣按下了撥通鍵。
電話響了幾聲,很快被接通。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著幾分睡意,又透著一股官威的男人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裴虎積攢的所有恐懼和絕望,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他幾乎是哭喊著對著手機吼道。
“李局長!”
“李局長!救命啊!”
電話那頭的李成林被他這一嗓子吼得瞬間清醒,眉頭緊皺。
“裴虎?大白天的你鬼叫什么?”
“出什么事了?”
裴虎喘著粗氣,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恐慌和委屈。
“李局長!快來啊!”
“楚飛!是楚飛那個混蛋!”
“他帶了幾百人來我的酒吧鬧事!”
“他們見人就砍,我的兄弟們快頂不住了!您再不來,我們江州幫就要被他給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