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整個京城都在議論昨晚的事。

茶館里，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

“話說那鎮北王府上空，忽然金光萬丈，龍吟鳳鳴，九條金龍盤旋飛舞，那場面——嘖嘖，老夫活了七十年，沒見過這等異象！”

酒樓里，幾個商人湊在一起：

“聽說了嗎？鎮北王生了個兒子，自已也突破了陸地神仙，雙喜臨門啊！”

街頭上，賣菜的阿婆都在跟人嘮嗑：

“昨晚那道金光，把我家老母雞都嚇得不下蛋了。

后來我一打聽，是鎮北王府的大喜事，那雞不下蛋也值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地傳遍整個大衍。

然后傳向東離、北朔、西域、南越，乃至中州。

鎮北王府門口，天還沒亮就排起了長隊。

送禮的，道賀的，攀關系的，一撥接一撥。

從王府門口一直排到街尾，拐了個彎，又排到另一條街。

林塵站在書房窗邊，用神識掃了一眼，頭皮發麻。

“這么多人？”

袁天罡在旁邊捋著胡須：“這才剛開始，下午人更多。”

林塵果斷轉身：“我躲躲，你應付。”

袁天罡一愣：“主公，您去哪？”

林塵已經沒影了。

只留下一句話飄回來：“陪老婆孩子！”

……

柳如煙的院子里。

林塵推門進去，就看見柳如煙靠在床頭，懷里抱著個小不點，正低頭看著。

小家伙閉著眼睛，小嘴一吮一吮的，睡得那叫一個香。

床邊的小凳子上，坐著個小小的人兒。

四歲的林念兒，扎著兩個小揪揪，穿著粉色小裙子。

兩只小手扒在床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弟弟。

“娘親，”她壓著嗓子，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弟弟什么時候能陪我玩呀？”

柳如煙笑了，輕聲回她：“等弟弟長大一點就行。”

林念兒皺起小眉頭，那叫一個糾結，“那他什么時候長大？”

“再過一年吧。”

“一年是多久？”

林念兒嘴巴已經撅起來了，能掛個油瓶。

柳如煙正想怎么跟四歲小孩解釋“一年”，林塵已經走進來，一把撈起她：

“一年就是春天開花、夏天吃冰、秋天摘果子、冬天堆雪人，過完這四個，弟弟就能走路了。”

林念兒被舉高高，瞬間咯咯笑起來：“八叔！”

林塵親她一口：“想八叔沒？”

“想了！”林念兒點頭超用力，然后馬上扭頭指著床上，

“八叔你看，弟弟好小啊，像只小貓咪。”

林塵被她這比喻逗樂了：

“對，像小貓咪。”

他把林念兒放下來，自已挨著床邊坐下。

林念兒又趴回去，歪著小腦袋看了半天，忽然問：

“八叔，弟弟叫什么呀？”

“叫林念軍。”

“林念軍……”小丫頭念叨了兩遍，忽然眨巴眨巴眼睛，

“念軍……那不就是想念爹爹的意思嗎？”

林塵愣住。

柳如煙也愣了，看向林塵，眼神里寫著：你教她的？

林塵微微搖頭，也懵著呢。

林念兒卻沒注意到大人們的表情，她低著頭，小手無意識地揪著自已的裙角，聲音突然小了下去：

“我都沒有見過爹爹……不知道爹爹長什么樣……”

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又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盼：

“八叔，我也想有個爹爹。”

房間里安靜了一瞬。

柳如煙垂下眼，手指輕輕撫過懷里嬰兒的小臉，沒說話。

但那細微的動作，林塵看見了。

他想起當年，父兄戰死，柳如煙一個人挺著肚子，從那個悲傷之夜走到現在。

四年了。

林塵伸手，把林念兒的小手握在掌心里，聲音有點啞：

“念兒想的話……也可以叫我爹爹。”

林念兒眼睛一下子亮了，像兩顆小星星：

“真的嗎？”

“真的。”

“那……”小丫頭有點害羞，又有點興奮，小小聲試了一下，“爹爹？”

林塵應了一聲：“哎。”

林念兒又叫了一聲，聲音大了點：“爹爹！”

“哎！”

小丫頭開心壞了，晃著小腳丫，轉頭就撲向床邊：

“娘親娘親，我有爹爹了，八叔就是我爹爹！”

柳如煙抬起頭，看向林塵。

那眼神里，有笑意，有水光，還有一點說不清的……尷尬。

林塵也看著柳如煙，嘴角微微揚起。

兩人就這么對視了一眼。

有些話不用說。

都懂。

林念兒已經趴回床邊，盯著弟弟的小臉，忽然伸出手想摸。

柳如煙輕輕攔住：“輕點，弟弟還小。”

林念兒點點頭，表情認真得像在做什么大事。

她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在弟弟臉蛋上輕輕點了一下。

那小不點像是感覺到了，小嘴動了動，吧唧了兩下，又睡過去了。

林念兒眼睛瞪得溜圓，

“他動了！他動了！娘親他動了！”

柳如煙沒忍住，笑出聲。

林塵也笑了，伸手把娘仨都圈進懷里。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趙明月撐著肚子進來了。

后面跟著楚月瑤、秦書雁、蕭玉樓、溫若曦、夜輕影、慕容雪、蘇小小——七個孕婦，浩浩蕩蕩，跟七座移動的小山似的。

再后面是藍鳳凰、柳生雪、妖妖，還有青兒她們。

本來寬敞的屋子，一下子擠滿了人。

林念兒看見這么多人，興奮地跳下床，跑過去抱住趙明月的大腿：

“明月姨娘！”

趙明月微微一愣，卻笑容不變的摸摸林念兒的頭：“念兒乖。”

林塵也是一愣，開口解釋道：

“以后念兒就是喊我爹爹了，這小丫頭聰明的很，都知道改稱呼了。”

眾女聞言眼眸微閃，有些心疼的看著林念兒。

林念兒滿臉開心，又跑去抱楚月瑤：“二姨娘！”

楚月瑤笑著捏捏她的小臉。

林念兒一個個抱過去，抱到蘇小小的時候，忽然停下來，歪著頭看她：

“八姨娘，你肚子里是弟弟還是妹妹呀？”

蘇小小臉微微一紅：“還不知道呢。”

林念兒認真道：“要是妹妹就好了，這樣我就有妹妹玩了。”

眾人笑成一團。

趙明月笑道：“念兒這是想要個妹妹？”

林念兒點頭：“弟弟已經有了，妹妹還沒有。”

她掰著手指數，“娘親生了弟弟，三姨娘，四姨娘肚子里也是弟弟，那其他姨娘肚子里，最好有妹妹！”

蕭玉樓逗她：“那要是都是弟弟呢？”

林念兒皺著小眉頭想了想：

“那……那我就當老大，帶他們玩！”

眾人又笑。

林塵坐在床邊，看著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柳如煙輕聲說：“夫君，你看，多好。”

林塵點點頭：“嗯，真好。”

青兒湊過來，看著搖籃里的林念軍，小聲說：

“小公子真可愛。”

喜兒在旁邊嘀咕：“哪里可愛了，還不到一天呢。”

靈兒沒好氣的白了一眼：“你不會說話就閉嘴！”

喜兒回過神，有些尷尬的看著林塵和柳如煙，“我……我……”

“沒事。”林塵笑著擺擺手，“剛生下來的孩子都這樣，長長就好看了。”

喜兒這才松了口氣。

琴心四個站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但也看著那個小家伙，眼神溫柔中帶著羨慕。

書語輕聲道：“這孩子眉眼像夫君。”

棋韻點頭：“鼻子也像。”

畫意說：“嘴巴像大夫人。”

琴心總結：“結合了父母優點，以后肯定是個美男子。”

林塵聽得飄飄然，干咳一聲：“那當然，我兒子。”

眾人又哈哈笑了起來。

秦書雁扶著肚子，慵懶道：

“夫君，外面那些人，你真不管了？”

林塵擺擺手：“不管，袁天罡和諸葛亮應付得了。”

溫若曦眼睛發亮，“聽說送禮的排了三里地？”

林塵點頭：“差不多。”

溫若曦笑瞇瞇道：“那咱們是不是要發財了。”

“你真是個財迷！”林塵一本正經道：

“什么發財不發財的，人家一番心意，我收下也是給人家面子。”

眾人笑得前仰后合，只有溫若曦嘟著嘴瞪著林塵。

趙明月笑得肚子都疼了：“你……你這臉皮……”

林塵一臉無辜：“我說錯了嗎？”

柳如煙搖搖頭，露出很無奈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