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唯他們跟著韓越剛在派出所的小休息室坐下,沒喝兩口水,韓明遠就快步走了進來。他臉色依舊嚴肅,但對著陸家三口時,努力緩和了語氣。
“幾位老鄉,實在是對不住。是我的工作沒做好,治下不嚴,才讓你們受了這么大的委屈,吃了苦頭?!表n明遠語氣誠懇,帶著明顯的歉意,“你們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親自過問,一查到底,無論涉及到誰,絕不姑息!肯定給你們一個公道的說法!”
劉桂芳哪受過這陣仗,被縣委書記當面道歉,慌得直擺手:“哎呀領導,您可別這么說!要不是您來得快,我們還在里頭關著呢!再說,小甯姑娘也是因為幫我們說話才被關的,是我們連累了她,該我們說對不住才是……”
“哈哈哈,”韓明遠見她緊張,反而笑了笑,試圖讓氣氛輕松些,“咱們也別互相客氣了。這都過晌午了,你們肯定還沒吃飯吧?走,我請你們吃個便飯,就當是給你們壓壓驚,也感謝你們照顧小甯?!?/p>
陸大海連忙站起來,也顧不上臉上的傷疼了,擺手道:“領導,吃飯真不用!我們那還有一攤子菜沒賣呢,得趕緊回去看看,天冷,別都凍壞了!”
韓明遠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嘆了口氣,語氣帶著歉意和無奈:“老陸同志,你們那些菜……恐怕暫時拿不回來了。我們剛才了解情況,已經被那個錢為軍找人拉走了。
不過你們放心,這屬于你們的合法財產,是被非法侵占的。
等案子查清楚,一定會照價賠償你們的損失,一分不會少!
你們先回家安心等消息,一有結果,我讓人第一時間通知你們?!?/p>
陸大海一聽菜被拉走了,心里一陣肉疼,那可是一大筆錢!
但看看眼前這位“大官”真誠的態度,又聽說能賠,也只能點點頭,悶聲道:“那……行吧,領導,我們聽您的。那我們就先回去了?!?/p>
“我讓車送你們回去。”韓明遠立刻道,轉頭對韓越示意。
一旁一直沒怎么說話的韓甯,不舍地拉著劉桂芳的手:“阿姨,說好了啊,等這事兒過去,我去你家玩兒!您可不能嫌我煩!”
劉桂芳這會兒對韓甯是打心眼里喜歡,拍著她的手笑道:“行!你想啥時候來都行!把嬸子家當自己家!”
韓甯又看向一直沉默站在旁邊的陸唯,眼珠轉了轉,帶著點促狹的笑意:“到時候,你可得給我弄點你說的那種‘進口’水果嘗嘗!我等著呢!”
陸唯也笑了,點點頭,語氣篤定:“放心,保準是你沒吃過的。”
“吹牛!”韓甯皺了下鼻子,一臉“我才不信”,但眼里卻滿是笑意。
很快,縣委的吉普車開過來,陸家三口上了車。
看著車子駛出派出所大院,韓甯還站在門口,朝他們離開的方向揮了揮手。
車上,陸唯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里記掛著另一件更要緊的事。
路過“民安大藥房”時,他趕緊讓司機停車。
“師傅,麻煩停一下,我買點東西,很快!”
陸唯跑進藥店,買了兩粒安宮牛黃丸,一粒正好一百塊錢,這價格可不便宜啊。
不過,很值,這藥拿到25年去,至少能賣10萬塊一粒。
等陸唯他們到鎮上家里的時候,家里已經亂成一團了。
陸唯的老姑他們按照每次的約定,去接陸唯一家的時候,結果沒接到人,只看到了滿地的血跡。
找了一圈,也沒找到陸唯他們,無奈只能回到家里,看看有沒有回來。
結果到家一看,還是沒人!這下所有人都慌了神。陸唯可是老陸家現在的主心骨和財神爺,陸大海夫妻要是再出點啥事,這個家可怎么辦?大家聚在屋里,七嘴八舌,有的說再去縣城找,有的說去派出所打聽,正商量得激烈,就聽見外面汽車聲響。
跑出去一看,一輛吉普車停在門口,陸家一家三口從車上下來了。
“唉呀媽呀!大海!你這臉是咋整的?!” 老姑第一個尖叫起來,沖了過去。
“大哥!你跟誰干仗了?傷成這樣?” 陸大江也急了。
“誰打的?大侄子你也傷了?嚴不嚴重?”
“到底咋回事兒?快說!誰干的?咱老陸家不是好欺負的,走!找他們算賬去!”
看到陸大海那五彩斑斕、腫成豬頭的臉,還有陸唯臉上的傷,親戚們瞬間炸了,特別是看到陸唯這個獨苗也掛了彩,更是群情激憤,幾個年輕力壯的當場就要抄家伙。
陸大海和劉桂芳好不容易才把激動的人群安撫下來,你一言我一語,把今天驚心動魄的經歷講了一遍。當聽到驚動了縣委書記,對方親自道歉、承諾嚴查,還把地痞和“內鬼”都控制起來時,眾人都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對他們這些普通農民來說,簡直像聽書一樣。
“……行了,事兒就是這么個事兒。領導說了,會給咱們交代。菜……被那王八犢子拉走了,但答應賠錢。” 陸大海最后總結道,雖然臉疼,但腰桿似乎挺直了些。
眾人聽得心潮起伏,既后怕又解氣,同時對那位“韓書記”也生出了敬畏和感激。議論了好一陣,才算平靜下來。接著,又像往常一樣,開始算今天各自賣菜的錢,分賬。只是氣氛比平時凝重不少,大家心里都多了些沉甸甸的東西。
忙活完,天色已晚。親戚們揣好分到的錢,各自趕車回家。
劉桂芳看著臉上帶傷、神色疲憊的兒子,心疼地問:“兒子,天都黑了,跟媽回家吧?媽給你燉點湯補補?!?/p>
陸唯搖搖頭,他現在心里惦記著另一件火燒眉毛的事?!皨?,今天不回了,我這邊還有點要緊事得處理。您和爸先回去吧,路上慢點?!?/p>
劉桂芳知道他主意大,嘆了口氣,也沒強求,只是再三叮囑:“那你一個人可千萬小心!把門鎖好!明天早點回家!”
“嗯,知道了媽,您放心吧?!?/p>
送走了一步三回頭、滿臉擔憂的父母,陸唯立刻反鎖了院門。
他沒有片刻耽擱,甚至顧不上處理臉上的傷,快步回到屋里,從貼身衣兜里掏出那個裝著兩粒安宮牛黃丸的小紙包,緊緊攥在手心。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因為緊張和疲憊而有些過快的心跳,集中精神。
下一刻,他的身影從這間88年寒冷的小屋中消失。
結果到了25年這邊,陸唯忽然感覺有點不對勁兒,身上還有臉上受的傷,居然神奇般的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