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瀾突然問。
陳默搖搖頭,卻發現葉清瀾的肩頭在微微發抖,他猶豫了一下,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身上。
“謝謝。”
葉清瀾攏了攏外套,淡淡的香水味混合著雨水的氣息縈繞在兩人之間。
沉默再次降臨。陳默盯著擋風玻璃上蜿蜒的雨痕,突然開口:
“清瀾姐,為什么選我?”
“什么?”
“假扮你男朋友,你明明可以找更...合適的人選。”
葉清瀾轉過頭,雨水模糊了車窗外的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因為我相信你。”
她輕聲說,“而且...”
話未說完,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喂,爺爺...是的,我們正在回去的路上...因為下雨暫時停下了...好的,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葉清瀾的表情變得復雜:
“爺爺說,魏家已經開始活動了,可能會對魏緒明從輕處理。”
陳默握緊了拳頭:
“就因為他們是魏家?”
葉清瀾苦笑:
“這就是現實,不過爺爺說他會盡力周旋。”
她看向陳默,“明天我們就回懷遠縣,這段時間,你要格外小心。”
陳默點點頭,雨聲漸小,司機端著熱飲回來了。
當熱可可的甜香充滿車廂時,陳默突然意識到,今晚之后,他和葉清瀾之間的關系已經悄然改變。
而更讓他心驚的是,他發現自己竟然開始期待這種改變......
第二天一早。
清晨的燕京北高鐵站人流如織,陳默拖著行李箱跟在葉清瀾身后,兩人之間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會顯得生疏,又不至于過分親密。
昨晚那場雨中的對話仿佛一場夢境,此刻在明亮的陽光下顯得那么不真實。
“車票給我。”
葉清瀾伸手,指尖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粉色。
陳默連忙從口袋里掏出兩張車票遞過去,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手指,像被靜電擊中般迅速縮回。
葉清瀾似乎沒有注意到這個小插曲,接過車票后徑直走向檢票口。
高鐵車廂內冷氣開得很足,陳默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景色,思緒卻停留在昨晚葉清瀾那句“因為我相信你”上。
“在想什么呢?”
葉清瀾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陳默轉過頭,發現她正用那雙秋水般的眼睛注視著自己。
陽光透過車窗灑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在...想經開區的工作。”
陳默選擇了一個安全的回答,“離開這幾天,不知道積壓了多少文件。”
葉清瀾輕輕點頭,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夾:
“正好,有些事需要提前告訴你。”
她的表情變得嚴肅,聲音也壓低了幾分:
“魏家已經開始活動了,通過各種關系向專案組施壓,爺爺今早打電話說,調查魏緒明這件事,可能比想象中要更困難一點。”
陳默握緊了拳頭:
“竟然如此...黑暗。”
“很驚訝嗎?”
葉清瀾的指尖輕輕敲打著文件夾,“而且魏家在懷遠縣的勢力比你想象的更深,經開區的管委會副主任林衛東,就是魏家的遠親。”
陳默心頭一震,林衛東——那個總是面帶微笑、說話滴水不漏的副主任,竟然是魏家的人?
“所以回去后,你在經開區的工作不會太順利。”
葉清瀾合上文件夾,“特別是關于招商的事,林衛東一定會從中作梗。”
陳默深吸一口氣:
“我明白了。”
“不過。”
葉清瀾突然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這也是一次機會。如果你能在招商大會上有所突破,不僅能鞏固你的位置,還能順便打擊一下魏家的勢力。”
高鐵穿過一條隧道,車廂內瞬間暗了下來,黑暗中,陳默感覺葉清瀾的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溫暖而堅定。
“我相信你能做到。”
她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光明重新涌入車廂時,那只手已經收了回去,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但陳默手背上的溫度卻久久不散.....
懷遠縣政府大樓前,幾棵老槐樹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陳默剛走進辦公室,科員小王就抱著一摞文件跟了進來。
“陳主任,您可算回來了!”
小王如釋重負地說,“這幾天林副主任天天來問您什么時候回來,說有重要事項需要您簽字。”
陳默挑了挑眉:
“什么事項?”
“好像是關于招商經費的申請。”
小王壓低聲音,“林副主任想提前支取下半年的招商經費,說是要準備什么大項目。”
陳默心里冷笑。
這招數太明顯了——趁他不在,先把經費控制住,等他回來參加招商大會時就會捉襟見肘。
“通知班子成員,下午三點開會。”
陳默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另外,把近三年經開區的招商數據和財政支出整理一份給我。”
小王點頭離開后,陳默站在窗前,望著不遠處的經開區規劃圖。
那些彩色的區塊代表著不同的產業園區,但現在大部分都空置著,像一張張饑餓的嘴,等待著投資來填飽。
他拿出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給葉清瀾發了條信息:
“已到辦公室,下午召開班子會討論招商事宜。”
消息顯示已讀,但葉清瀾沒有立即回復。
陳默放下手機,開始翻閱桌上的文件,大約十分鐘后,手機震動了一下。
“小心林衛東,他最近接觸過魏家的人。”
陳默盯著這條消息看了許久,然后刪除了聊天記錄,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但他卻感到一陣寒意襲來....
下午的會議室里,班子成員陸續到齊。
林衛東是最后一個進來的,一身筆挺的深藍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掛著標志性的微笑。
“陳主任,您回來了。”
他熱情地伸出手,“這幾天您不在,可把我們忙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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