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天神果果樹！
顧淵心神一震，目光死死鎖定那血色巨樹。
而與此同時，他也“看”清了洞府內(nèi)的全貌。
只見巨峰峰巔那一萬一千名混元大羅金仙天才，此刻竟全都出現(xiàn)在這巨大的洞府之中，散落在各處！
凌天宇、慕容曉曉、林中天……所有人都在。
只是，除了凌天宇此刻正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似乎同樣看破了幻境之外，其他人全都是一臉茫然、警惕，或是擺出防御姿態(tài)，對著空無一物的前方喃喃自語、左顧右盼，仿佛各自陷入了一個獨立的空間，根本看不到其他人，也看不到中央那懸浮的島嶼和血色果樹。
顯然，他們都還深陷在蕭厄布下的單獨幻境之中！
顧淵先前所在的那個封閉石室，顯然也是眾多單獨幻境之一。
“太一真金！你……你拆我臺做什么？！”太始真壤奶聲奶氣的聲音帶著氣急敗壞，在顧淵腦海中響起。
它好不容易找到個顯擺的機會，結(jié)果風頭直接被太一真金搶了！
“雕蟲小技，何須多言？你動作太慢，我看不下去，便出手了。”太一真金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霸氣。
顧淵見狀，不由心中暗笑，傳音調(diào)侃道：“太始前輩，看來不止你能看破陣法，太一真金前輩似乎也精通此道。說不定……太初前輩也有類似手段？”
太始真壤：“……”
它沒有回應，但顧淵能想象到，此刻它定是郁悶得在某個角落畫圈圈了。
相處這段時間，他對體內(nèi)這三大五行神靈的性格也有了大致了解。
太初真炎老成持重，，太一真金沉穩(wěn)霸道，而這太始真壤，雖然能力不差，但心性上卻更像一個頑皮又有些傲嬌的小孩子，遠不及前兩者那般深不可測。
“顧淵，不要妄動，更不要暴露你已經(jīng)看破陣法。”就在這時，凌天宇冷靜的傳音在顧淵腦海中響起，“我們靜觀其變。若有人攻擊你，直接反擊，格殺勿論。若有必要，可以使用皇品仙器，但切記，不要動用帝品以上，甚至不要讓皇品仙器的氣息完全爆發(fā)，以免引起蕭厄的警覺。我們要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時候動手，奪取登天神果的把握才更大。”
顧淵心中一凜，立刻明白了凌天宇的意思。
蕭厄此刻很可能就在暗中觀察著一切。
他們作為“養(yǎng)料”，表現(xiàn)的越“正常”，越符合蕭厄的預期，最后翻盤的機會才越大。
“明白。”顧淵簡短回應，同時收斂了因看破幻境而自然外放的一絲銳利目光，重新偽裝出些許警惕和茫然，目光看似無焦點地掃視著四周——雖然他眼中看到的已經(jīng)是真實的洞府景象。
幾乎就在凌天宇傳音結(jié)束的瞬間——
唰！
一道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在顧淵“幻境”視野的前方。
這是一名身著藍衣、面容冷峻的青年男子，他眼神銳利如鷹，周身隱隱有細密的電蛇跳躍，散發(fā)出狂暴的雷霆氣息。
“雷系法則的修士……”顧淵心中了然。在對方的幻境視角里，自己恐怕也是一個突然出現(xiàn)的“敵人”或“獵物”。
“死！”
藍衣青年顯然是個狠角色，根本沒有任何廢話，眼中厲色一閃，雙手猛然向前一推！
“嗤啦啦——！！”
剎那間，無數(shù)道粗大的湛藍色雷霆自他掌心狂涌而出，相互交織，瞬間化作一張覆蓋方圓十丈的雷電巨網(wǎng)，帶著毀滅性的氣息，朝著顧淵當頭罩下！
雷網(wǎng)未至，那狂暴的雷霆威壓和滋滋作響的電弧，已讓空氣都變得焦灼。
這一擊，不僅蘊含了精純的雷系仙元力，更融入了至少兩種雷系法則奧義——“疾”之奧義帶來的極致速度，以及“爆”之奧義帶來的恐怖破壞力！
同時，顧淵敏銳地察覺到，藍衣青年雙手手腕上，各戴著一枚閃爍著雷光的銀色護腕，那是一件王品層次的雷系仙器，正在為其攻擊增幅威力！
天雷滾滾，聲勢駭人！
在藍衣青年眼中，眼前這個紫衣青年，已然是他砧板上的魚肉。
然而，顧淵眼中寒光一閃。
既然對方主動找死，那便怪不得他了。
“正好，拿你試試手。”
顧淵心中冷喝，右手一翻，一柄赤紅色的、造型古樸、表面刻有九輪烈日圖案的圓環(huán)狀仙器，憑空出現(xiàn)在他手中。
正是皇品仙器九陽焚天環(huán)！
他沒有完全催動此環(huán)的皇品威能，只是將其作為一件質(zhì)地堅硬、能增幅火系力量的“高級王品仙器”來使用。
“嗡！”
赤紅光芒一閃，顧淵體內(nèi)仙元奔涌，同時催動已領(lǐng)悟的“掠之奧義”與“焚之奧義”！
轟！
九陽焚天環(huán)上，九輪烈日圖案驟然亮起，噴射出九道凝練無比、帶著恐怖高溫與掠奪氣息的赤金色火柱！
火柱并非分散，而是在顧淵精妙的操控下，瞬間匯聚成一道粗大無比、仿佛能焚燒蒼穹的赤金火龍，咆哮著逆沖而上，正面撞向那籠罩而下的雷霆巨網(wǎng)！
火龍所過之處，空間扭曲，發(fā)出“噼啪”的灼燒聲響。
“什么？！”
藍衣青年瞳孔驟縮，臉上的冷酷瞬間被驚駭取代。
他感受到了那赤金火龍中蘊含的恐怖高溫與一種仿佛要掠奪、焚盡一切的霸道意志！
這絕不是普通王品仙器能發(fā)出的攻擊！
“皇品？！不……不對，氣息不完全……”
他念頭急轉(zhuǎn)，卻已來不及變招。
赤金火龍與雷霆巨網(wǎng)轟然對撞！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那看似狂暴的雷霆巨網(wǎng)，在接觸到赤金火龍的瞬間，就如同遇到克星一般，被那極致的高溫與“焚”之奧義迅速蒸發(fā)、湮滅！
而“掠之奧義”更是如同附骨之疽，順著被焚毀的雷霆，反向侵蝕、掠奪藍衣青年附著在其中的仙元與法則力量！
“噗！”
藍衣青年如遭重擊，臉色一白，噴出一口鮮血，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的雷網(wǎng)，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第二招，送你上路。”
顧淵冰冷的聲音響起。
他身形如鬼魅般前沖，手中九陽焚天環(huán)脫手飛出，化作一道赤金流光，在“掠之奧義”的極致速度加持下，瞬間穿透了兩人之間短短的距離！
藍衣青年只看到一道赤金光芒在眼前急速放大，他甚至來不及做出有效的防御，更來不及呼喊求救。
“不……”
噗嗤！
赤金圓環(huán)輕松洞穿了他的護體仙光，精準地嵌入了他的眉心。
狂暴的赤金火焰自圓環(huán)中爆發(fā)，瞬間席卷他全身。
“啊——！！”
一聲短促凄厲的慘叫。
藍衣青年的身體在赤金火焰中迅速碳化、崩解，連神魂都未來得及逃出，便被徹底焚滅。
兩招！
僅僅兩招，一名領(lǐng)悟了兩種雷系奧義、手持王品仙器的頂尖混元大羅金仙天才，便被顧淵干脆利落地斬殺！
臨死前，藍衣青年最后的目光，死死盯在顧淵手中的九陽焚天環(huán)上，充滿了怨毒、不甘，以及一絲……貪婪的明悟。
他認出來了，那至少是一件威力驚人的準皇品，甚至可能就是真正的皇品仙器！
可惜，他知道得太晚了。
藍衣青年死后，詭異的一幕發(fā)生了。
他那尚未完全化為灰燼的殘軀，以及逸散出的稀薄血氣和一絲未能徹底消散的靈魂殘火，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化作數(shù)道肉眼難以察覺的細微流光，飛速朝著洞府中央、那懸浮島嶼上的登天神果果樹掠去！
果樹仿佛擁有生命，那些細微流光在接近樹身時，被那些纏繞的血色紋路輕易“捕捉”、吞噬。
樹身之上，那血色的光澤，似乎因此變得更加深邃、妖異了一分。
藍衣青年，成為了這死亡盛宴中，第一個被“獻祭”的養(yǎng)料。
而他的死亡，仿佛拉開了序幕。
緊接著，洞府各處，又有幾處幻境中爆發(fā)出激烈的能量波動和短暫的慘叫。
顯然，又有幾個實力相對較弱、只領(lǐng)悟了兩種法則奧義的修士，死在了那些領(lǐng)悟了三種奧義的強者手中。
他們的血氣與靈魂殘火，同樣化作了養(yǎng)料，飛向中央的血色果樹。
在這巨大洞府中央，那懸浮島嶼的血色果樹上空，一道身影，不知何時悄然浮現(xiàn)。
他盤膝坐在一根粗大的樹枝上，身體仿佛與果樹融為一體，氣息晦澀難明。
正是蕭厄！
他居高臨下，俯瞰著整個洞府中正在上演的廝殺與死亡，嘴角噙著一絲冰冷而玩味的笑意。
在他的視角里，下方這一萬一千名天才，絕大多數(shù)都還沉溺在他精心布置的迷幻陣法之中，相互廝殺而不自知。
他們發(fā)現(xiàn)不了他，也發(fā)現(xiàn)不了他身下的登天神果果樹。
這場獻祭，正在按照他的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他的目光，如同獵鷹，掃視著全場，評估著每一個“養(yǎng)料”的成色與潛力。
當他的目光掠過顧淵所在的位置，看到顧淵手中那柄赤紅圓環(huán)，以及顧淵干脆利落斬殺藍衣青年的過程時，眼中閃過一絲細微的訝異。
“皇品仙器？而且似乎火系法則的領(lǐng)悟也頗深……這小子，倒是有些意思，看來在赤明天也是備受重視的天之驕子，竟被賜予了皇品仙器護身。”
“不過……”蕭厄嘴角的弧度微微擴大，帶著一絲不屑，“區(qū)區(qū)一件皇品仙器而已，在本帝眼中，與廢鐵無異。待本帝取得登天神果，恢復部分前世實力，這等仙器，要多少有多少。”
他的目光并未在顧淵身上過多停留，一件皇品仙器，還不足以讓他真正重視。
很快，他的視線，落在了一個灰衣青年身上。
那青年面容冷峻，眼神淡漠，周身隱隱繚繞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與毀滅氣息，正是凌天宇！
此刻，在蕭厄的觀察中，凌天宇似乎也陷入了幻境，正在與“看不見的敵人”周旋。
但蕭厄何等眼力？
他清晰地“看”到，凌天宇每一次看似隨意的移動、每一次看似倉促的反擊，都精準地避開了幻境中“敵人”最致命的攻擊點，同時其反擊的軌跡和力量，也總是能恰到好處地“巧合”命中“敵人”的破綻。
“死亡法則……三種奧義，而且其中一種已接近小成！”
蕭厄眼中精光一閃，心中涌起一絲真正的驚訝。
“不足百歲，混元大羅金仙，領(lǐng)悟死亡法則三種奧義……此子天賦悟性，堪稱逆天！”
饒是蕭厄前世身為仙帝，見慣了諸天萬界的絕世妖孽，此刻也不禁對凌天宇生出一絲贊嘆。
他自己能在不足百歲領(lǐng)悟水系法則四種奧義，那是建立在他擁有仙帝記憶、經(jīng)驗，以及前世部分本源輔助的基礎上的。
而這凌天宇，絕非仙人轉(zhuǎn)世重修！
一個并非轉(zhuǎn)世的天才，能在如此年紀達到這種程度，其悟性之恐怖，心志之堅韌，絕對是他生平僅見！
“可惜了……”蕭厄心中微微嘆息，“若非本帝需要你們作為養(yǎng)料，以此子的天賦，稍加培養(yǎng)，未來未必不能成為一方巨擘，甚至……有沖擊仙帝之姿！”
他看著凌天宇在幻境中“掙扎”、“戰(zhàn)斗”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猶豫，隨即又被冰冷與決斷取代。
不過，一個念頭，悄然在他心中升起。
“登天神果，此番必成果兩枚。本帝只需一枚，便可奠定無上道基，另一枚……”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凌天宇身上，那絲愛才之心，愈發(fā)清晰。
“若此子能在這場養(yǎng)料的互相吞噬中，活到最后……并且，愿意讓本帝種下奴役烙印，徹底臣服于本帝……”
“那么，賜予他一枚登天神果，倒也未嘗不可。”
“畢竟，一個未來有可能成長為仙帝層次的奴仆……價值，或許比一枚多余的神果，更大。”
蕭厄盤坐于懸浮島嶼的參天巨樹之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血色的光芒映照著他平靜而邪異的臉龐。
他宛如一尊冷漠的神祇，俯瞰著下方洞府中上演的、他所精心導演的死亡戲劇。
在他的視野中，一萬一千名混元大羅金仙被分割在無數(shù)獨立的幻境牢籠里，遵循著他定下的規(guī)則。
這是前世的布局，深諳人性與養(yǎng)料最大化的精髓。
唯有在最純粹、最沒有退路的一對一生死搏殺中，才能將每個“養(yǎng)料”的潛能、氣血與神魂精華徹底激發(fā)、燃燒，最終被登天神果果樹完美汲取。
廝殺，吞噬，隕落。
一道道身影在各自的幻境中倒下，帶著不甘、憤怒、恐懼或茫然。
他們的肉身崩解，血氣蒸騰，靈魂的余燼化作一縷縷肉眼難辨的暗紅流光，如同百川歸海，從洞府的四面八方匯向中央那棵血色巨樹。
起初，巨樹通體血紅的色澤只是略微加深，像被涂抹了一層更濃的油彩。
但隨著越來越多的血氣與靈魂養(yǎng)料涌入，變化開始加速。
粗壯的主干上，那些原本如浮雕般的血色紋路開始蠕動、延伸，仿佛擁有了生命。
新的枝干從主干的側(cè)面、乃至靠近根部的位置鉆出，它們并非緩慢生長，而是如同被無形之手瞬間塑形，眨眼間便化作一根根虬結(jié)有力的血色分枝，向四周伸展。
緊接著，在這些新生的、以及原有的枝條上，一片片薄如蟬翼、卻脈絡清晰的血紅色葉子，仿佛憑空綻放般迅速生出。
葉片起初只是細小的芽苞，幾個呼吸間便舒展成完整的葉片，邊緣泛著妖異的微光。
整棵登天神果果樹，從原本略顯孤峭的形態(tài)，變得枝繁葉茂，樹冠膨脹了數(shù)倍，散發(fā)出愈發(fā)濃郁的生命力與令人心悸的邪魅氣息。
那濃稠的血光，幾乎將整個懸浮島嶼都籠罩在一片猩紅的氤氳之中。
顧淵手持九陽焚天環(huán)，赤金色的火焰在周身吞吐不定。
他剛剛以雷霆之勢，將一個施展土系防御、面目猙獰的中年男子焚成灰燼。
看著那熟悉的暗紅流光飛向果樹，他心中一片冰冷。
進入此地半日，他已記不清這是第幾個倒在他手下的“天才”。
起初或許還有些許波瀾，如今早已麻木。
這些人，或為貪念，或為機緣，或因背后勢力驅(qū)使，踏入這局中，成為蕭厄計劃里冰冷的數(shù)字。
其行可悲，其遇可嘆，但顧淵深知，若非自己身懷冰凰與五行神靈這等逆天機緣，此刻自己也不過是那萬千飛向果樹的流光之一。
他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懸浮島嶼，掠過那繁茂的血色樹冠，在盤坐于其上的蕭厄身影上極快地停頓了一瞬，隨即移開。
他不敢露出絲毫破綻。
蕭厄的感知何其敏銳？
一旦被他察覺自己并未被迷幻陣法所惑，事情必然生變。
奪取登天神果的難度將陡增，甚至可能引來蕭厄的提前針對。
他必須偽裝，必須忍耐。
“嘩啦——”
新的對手出現(xiàn)。
一個身著青袍、面容陰柔的青年，周身環(huán)繞著潺潺流水般的藍色仙元，水汽彌漫。
他領(lǐng)悟了水系法則的兩種奧義，“流”與“柔”。
只見他雙手虛劃，無數(shù)道細密的水流如同擁有生命的觸手，交織成一張柔韌而黏稠的藍色大網(wǎng)，無聲無息地向顧淵罩來，意圖纏繞、封鎖。
顧淵面色不變，手中九陽焚天環(huán)赤光大盛。
“焚”之奧義全力催動，赤金色的火焰不再是狂暴的龍形，而是凝練成一道薄而鋒銳的火刃，沿著“掠”之奧義的軌跡，以極致的速度斬出！
“嗤——！”
火刃與水網(wǎng)接觸的瞬間，刺耳的水汽蒸發(fā)聲響起。
那看似柔韌難纏的水網(wǎng)，在極致高溫與“焚”之奧義的霸道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
接觸部位的水流瞬間汽化，火刃勢如破竹，將水網(wǎng)切開一個巨大的豁口。
余勢未衰的火刃邊緣掃過青袍青年護體的水流，又蒸發(fā)掉一部分。
青袍青年臉色劇變，眼中閃過駭然，想變招已來不及。
顧淵身影如鬼魅欺近，九陽焚天環(huán)帶著熾熱的余溫，輕輕劃過他的脖頸。
“啊！”一聲短促的慘叫，青袍青年身體被赤金火焰吞噬，化作養(yǎng)料飛向果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