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哲把這些記在本子上，又問：“那要是他們開的條件特別苛刻呢？比如跟騰訊那邊一樣，要五成海外收益，要三成股份？”
陸然笑了：“那就讓他們滾蛋。”
周明哲愣了一下：“這么直接？”
“不然呢？”陸然站起身，走到窗邊，“周哥，你記住一件事——咱們跟騰訊不一樣。咱們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錯過就錯過，沒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他回頭看向周明哲，笑得意味深長，“你以為EA真的那么想跟咱們合作？他們是挑了一圈，發現騰訊網易完美世界都搞不定，才想起來咱們這個小公司。在他們眼里，咱們就是‘好拿捏’的那個。”
“既然他們覺得咱們好拿捏，那就讓他們來試試。看看最后，到底是誰拿捏誰。”
陸然其實對外資并沒什么好感，如果外資給的條件可以，他是不介意。但如果外資獅子大開口，想把他們兔兔科技作為跳板、軟柿子，那就是他們選錯人了。
周明哲聽著陸然的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忽然覺得陸然身上，確實越來越有上位者的樣子了。
國外的這位爺，怕是要栽跟頭了。
...
兩天后，滬城，某高檔酒店的咖啡廳。
陸然準時出現在門口，身后跟著周明哲和法務部的小陳。
Morrison已經等在靠窗的位置，見他們進來，站起身，露出職業化的微笑。
“陸先生，久仰。”他伸出手，中文說得意外的標準，“我是David Morrison，EA亞太業務負責人。”
陸然禮貌地握住他的手，笑得人畜無害：“Morrison先生，久仰。聽說您在龍國轉了一大圈，終于想起我們這個小公司了？”
Morrison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陸先生真會開玩笑。請坐。”
四人落座，服務員端上咖啡。
寒暄幾句后，Morrison切入正題：“陸先生，我們EA對貴公司的產品非常感興趣。尤其是《七俠江湖》，在玩法創新和美術風格上，給我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們希望能與貴公司合作，共同開拓海外市場。”
陸然點點頭，表情認真起來：“Morrison先生，您的誠意我感受到了。那我想問一下，您說的合作，具體是什么形式？”
Morrison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陸然面前。
“這是我們草擬的合作框架。”他說，“簡單來說，EA將獲得《七俠江湖》的海外獨家發行權，負責游戲在歐美、日韓等市場的本地化、運營和推廣。作為回報，我們將與貴公司按比例分成海外收益。”
陸然接過文件，沒有翻開，而是直接問：“比例是多少？”
Morrison頓了一下，然后說：“我們建議五五分成。”
陸然點點頭，又問：“那發行權呢？獨家？多久？”
“三年。”Morrison說，“三年內，貴公司不得將《七俠江湖》授權給其他海外發行商。”
陸然繼續問：“那EA需要付出什么？除了推廣資源，還有別的嗎？”
Morrison笑了笑：“我們會投入不低于五百萬美元的宣發費用，用于海外市場的推廣。此外，我們還會提供技術支持，幫助貴公司優化游戲的海外版本。”
陸然聽完，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Morrison先生，”他開口，語氣依然平和，“您的條件，我聽明白了。但我有幾個問題，想先請教一下。”
“請說。”
“第一，五五分成，是稅前還是稅后？是扣除宣發成本之前還是之后？”
Morrison愣了一下，然后說：“這個……可以談。”
“第二，三年的獨家授權，意味著這三年內，我們不能跟任何其他海外公司合作。萬一EA的推廣效果不如預期，我們怎么辦？”
Morrison的表情開始變得有些不自然：“這個……我們可以加一個對賭條款，如果推廣效果不達標，貴公司可以選擇提前終止合作。”
陸然點點頭：“那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EA要的，只是發行權，還是想要更深層次的合作？比如入股，比如參與運營，比如共享用戶數據？”
Morrison沉默了幾秒，然后緩緩開口：“陸先生，您比我想象的要專業。”
陸然笑了：“Morrison先生，您也比我想象的要坦誠。”
兩人對視了幾秒，氣氛微妙。
然后Morrison笑了，這次的笑容比剛才真誠了幾分：“好吧，陸先生，既然您這么直接，那我也直說。EA確實對貴公司有興趣，不只是《七俠江湖》這一款產品。我們希望能與貴公司建立長期的戰略合作關系，不僅僅是代理發行，還包括技術交流、人才培訓、甚至資本層面的合作。”
“當然——”他頓了頓，“前提是，這次合作能成功。”
Morrison覺得陸然問得這么細，想得這么多，一定是早就心儀自己的EA公司。自己開的這些條件，對于這樣一個小的游戲公司來說，對方一定會心動。
這是一個極好的擴張海外的機會。
也是EA布局龍國的好機會，用較少的資金，來獲取第一手客戶資源。
兔兔科技雖然規模不大，但用戶數并不算少，如果能獲取到用戶信息，那就對他們后續的擴展有了更好的發展。
聽了Morrison的話，陸然點點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Morrison先生，您的誠意，我感受到了。”他放下杯子，“但說實話，您開的條件，不夠有誠意。”
Morrison挑眉：“怎么說？”
“五五分成，看著公平，但您知道《七俠江湖》在國內的收益是多少嗎？”陸然說，“月流水三千萬。海外市場就算打個折，一年下來也是幾個億。五五分，您拿走一半，等于每年從我們口袋里掏走幾千萬。”
“而您付出的，是五百萬美元的宣發費用和一些技術支持。這筆賬，怎么算都是我們虧。”
Morrison的臉色開始變得有些難看。
陸然繼續說：“而且，三年的獨家授權，等于把我們的命交到您手里。萬一您推廣不利，或者中途換人，我們怎么辦？三年后市場早沒了。”
“所以，Morrison先生，如果您真想合作，咱們得換個玩法。”
Morrison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快：“陸先生，您想怎么玩？”
陸然從周明哲手里接過一份文件，推到Morrison面前。
“這是我草擬的合作框架。”他說，“您看看。”
Morrison翻開文件，一行行看下去。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合作框架建議】
第一條：EA獲得《七俠江湖》海外非獨家發行權，期限一年，可續約。
第二條：收益分成按階梯制執行——首年EA分成30%，次年25%，第三年20%。若EA年度推廣投入超過一千萬美元，分成比例可適當上調。
第三條：EA需提供完整的技術支持，包括但不限于本地化、服務器優化、用戶數據分析等，相關費用由EA承擔。
第四條：EA不得以任何形式要求入股、參與運營或共享用戶數據。貴公司保留對《七俠江湖》海外版本的完全控制權。
第五條：若EA連續三個月推廣效果不達標（以用戶增長數據為準），貴公司有權單方面終止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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