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勇是誰?這位同志怎么樣?”
趙毅面露疑惑神情地看著周青和陳江河,他是真沒聽說過韋勇這個人。
對方如果是分局的干部,他可能還多少有點印象。
但韋勇是市局的干部,并且韋勇又沒有像周青那樣,干過不少聲名大噪的事情,那他就真的沒有渠道了解韋勇了。
趙毅詢問后,周青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現在他開口不方便,還是陳江河說比較好。
他覺得,以他和陳江河的默契,陳江河肯定會開口幫他,以及幫韋勇一把的。
果然,陳江河在短暫思考后,認真說道:“趙書記,韋勇是一位工作上勤勤懇懇,認真踏實的好同志。”
“他目前是市局的治安大隊長,我在市局的時候,多次注意過這位同志。”
“他在工作上,沒有周青同志那么有開創性和創造力,偶爾會以意想不到的方法,完成工作。”
“不過只要是他分內的事,這名同志都是不打折扣,認認真真地完成。”
“依我看,韋勇同志這種如同在鐵軌上運行的不偏不倚的性格,確實很適合前往嘉新區分局,擔任刑警大隊長。”
“嘉新區分局,現在既需要周青同志這種具有開創性解決問題思維的同志,去解決現存的各類難題。又需要一位不管在何種混亂環境,都始終在軌運行的同志,去梳理其秩序。”
“因此在我看來,周青同志和韋勇同志,確實是工作上一對很好的黃金搭檔。”
陳江河的話,把周青聽的一愣一愣的。
剛才陳江河不開口,他還以為陳江河在思考權衡。
現在他才知道,陳江河不是在思考權衡,而是在組織語言。
陳江河的語言風格,他是清楚的,喜歡直來直去。
但現在,陳江河明顯越來越適應如今的職務了,說話也越來越有上位者獨有的那種語言特色。
既能讓幾乎所有人都聽懂,又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并且他一番話有理有據,非常有水平。
趙毅聽后,則是不著痕跡地皺眉看了陳江河一眼。
陳江河太狡猾了,他剛才的問題,根本就不是想知道,韋勇是個怎樣的人,而是想和陳江河在這件事上,達成共識。
韋勇是周青極力舉薦,周青基本可以看做是陳江河的人,那韋勇同樣可以算是陳江河的人。
周青這相當于是明目張膽的在他眼皮子底下拉幫結派,如果韋勇真沒有問題,那也就算了。
可萬一韋勇的真實情況,不是周青和陳江河說的那樣。
那對韋勇的調任出問題后,責任不能由他趙毅一個人承擔。
他想聽到的是,陳江河進行表態,比如“我建議……”,,或者“作為政法委書記,我同意在市局和分局之間,進行這樣的工作調動。”。
但陳江河實在太狡猾了,他甚至連我建議都不說,只是告訴他“韋勇很合適這個崗位。”。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貍,陳江河跟他說什么聊齋?
趙毅思忖片刻后,準備打個直球。
“從我目前了解到的情況來看,韋勇同志確實適合前往分局,擔任刑警大隊長。”
“不過這件事僅我同意不行,還需要陳書記同意,以及韋勇同志有調動工作的意愿,最后還要各部門方便協調才行。”
“否則容易牽一發而動全身,解決舊問題的同時,又制造出新問題。”
趙毅和陳江河開始過招后,周青在一旁聽的非常頭大。
這本來只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只要趙毅同意,基本上就完事了。
但現在這兩位開始一板一眼地這樣說,立刻給人一種感覺,那就是這件事既困難,又復雜,需要認真研究討論。
周青面露一絲無奈的時候,不遠處注意到這一幕的陳佳穎,有些莞爾。
其實周青沒必要無奈,因為官場上不同階段,有不同的生態環境和生存法則。
隨著周青的仕途步步登高,這些東西,他逐漸都會接觸到,并且以適合自已的方式,融入其中。
接下來,周青極為無奈的在一旁,看著陳江河還有趙毅一板一眼的又拉扯了幾個回合,才算將這件事研究討論清楚。
這讓周青在這兩位上位者身上,看到了兩種不同的底色。
趙毅的底色是極致的謹慎,否則紀檢組長王文浩出現后,他不會請陳佳穎過來,直接將今晚的事情查清楚。
陳江河的底色則是成長和迅速適應,一言以蔽之就是,陳江河沒有用市局局長的思維,來擔任政法委書記。
他已經在極短時間內,適應了新職務,新身份,并且做的十分出色。
在兩人的討論中,讓韋勇前往分局擔任刑警大隊長的事情,算是基本定下來了。
這時候,趙毅面帶笑意地將目光看向周青問道:“主城區派出所所長,你有合適人選推薦嗎?”
他之所以像這樣問,是因為通過剛才的交流,他已經從陳江河處了解到,韋勇確實是個人才。
盡管韋勇不像周青那樣光彩奪目,卻也絕對不是鄭吉祥這類貨色可比的。
這樣的人才,他當然沒有拒之門外的道理。
周青這會兒,其實一直在等趙毅這句話。
趙毅詢問后,他不假思索地開口說道:“趙書記,關于南山路派出所所長的人選,我認為應該達到兩個要求。”
“第一個要求,是工作能力足以勝任,并且要剛正不阿,決不能讓馮紹遠那類情況,再次出現。”
“第二個要求,應該對嘉新區各處非常熟悉,對派出所的工作,也熟門熟路,能游刃有余地處理工作。”
“基于以上兩點,我推薦南山路派出所的趙正同志,擔任所長。”
“趙正?”趙毅心中認真想了一下,但卻沒想起這個人是誰。
他于是問道:“趙正的工作能力怎么樣?他現在是什么級別?”
周青有些無奈地說道:“正常來說,趙正同志早就應該評副科了,但他做事過于剛直……”
后面的話,周青沒說。
他不說,包廂里三人卻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這件事不行,主城區的所長,怎么也要正科,他的級別不夠。”趙毅略微沉默后,還是做出了這樣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