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雨笑著“這次你總不會再碰到那個紀蕓兒了吧。”
紀歲安一言難盡,“三師兄你被二師兄打傻了?紀蕓兒根本沒進復賽啊。”
云落雨一拍腦門,“忘了忘了。我的意思是說,別碰到青華峰的那幾個討厭鬼。”
沈清玨抱著劍,面無表情,“不會這么倒霉。”
紀歲安看著滿眼真誠的二師兄,突然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一刻鐘后,八號擂臺的長老宣布完上一場的勝負,高聲道:“八號擂臺,凌云仙宗縹緲峰紀歲安,對凌云仙宗青華峰蕭驚寒!”
紀歲安轉頭,微笑。
沈清玨低頭,亂瞟。
云落雨壓下笑,捏了捏紀歲安的肩膀,“師兄相信你,去吧!”
紀歲安起身,在師兄師姐的目送下,落到了八號擂臺。
蕭驚寒目光復雜,“師姐,我……”
紀歲安抬手,“我不做你師姐好久了,倒也不用這么念叨我。”
她握著追月,“出劍吧。”
紀歲安話音落下,追月劍已然出鞘,劍尖斜指地面,周身氣息沉靜如水。
蕭驚寒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終究被堅定取代。
他不再多言,手中那柄泛著青翠光澤的劍發出一聲低鳴,磅礴的木靈力瞬間爆發,強大的生機中蘊含著令人窒息的束縛與壓迫力。
“青木領域,開!”
蕭驚寒低喝一聲,以他為中心,淡綠色的光暈迅速擴散,籠罩了整個八號擂臺。
領域之內,空氣變得粘稠,紀歲安只覺周身一沉,有無形的藤蔓纏繞上來,試圖限制她的行動,吞噬她的靈力。
這便是元嬰期修士對金丹期最具優勢的地方,初步掌控領域之力。
“一上來就開領域?蕭驚寒這是不打算留手啊!”
“紀歲安雖是天才,但金丹中期對元嬰初期,還有領域壓制,這怎么打?”
臺下議論紛紛,大多不看好紀歲安。
紀歲安感受著周身無處不在的束縛力,美眸中卻不見慌亂。
她體內天品水靈根悄然運轉,精純至極的水靈力如涓涓細流,又似浩瀚江海,無聲地抵御著領域的侵蝕。
水,至柔亦至剛,善利萬物而不爭,亦可排山倒海,洶涌澎湃。
“驚濤掌!”
蕭驚寒率先發動攻擊,一掌拍出,木靈力化作巨大的青色掌印。掌風過處,周圍的靈力似乎都發出了陣陣嗡鳴聲。
紀歲安不退反進,追月劍挽起一道水藍色的劍花。
“覆水難收!”
劍光如匹練,又似天河倒卷。
水靈力奔涌而出,并非硬撼那青色巨掌,而是以巧勁引導,劍光纏繞著掌印,將其力量層層削弱。
“轟!”
掌印最終砸在擂臺邊緣的陣法光壁上,而紀歲安已借著反震之力,身形飄忽,雖在領域內行動稍滯,卻依舊靈動。
蕭驚寒面色不變,劍尖一轉。
“萬藤縛!”
領域內,無數由靈力構成的青色藤蔓憑空出現,如蛇般從四面八方纏向紀歲安,速度快得驚人。
紀歲安劍勢再變,“霜華滿天!”
凜冽的寒氣以她為中心爆發,劍光過處,那些纏繞而來的藤蔓瞬間被凍結,隨后在劍氣的震蕩下碎裂成無數冰晶,簌簌落下。
這般強大的極寒之氣甚至短暫地壓制了領域內盎然的生機。
“水能生木,但極寒之冰,卻能克制生機!”
紀歲安心中明白,她的優勢在于靈根品質的絕對高度以及對水之法則更深層次的理解。
兩人身影在擂臺上相互交錯,劍光掌影不斷碰撞。
蕭驚寒攻勢如潮,憑借著元嬰期的雄渾靈力和領域壓制,一招狠過一招。
紀歲安則守得滴水不漏,偶爾反擊的一劍,卻精準而致命,逼得蕭驚寒不得不回防。
轉眼間,兩人已交手百余招。
蕭驚寒越打越是心驚,他發現自己元嬰初期的靈力,在紀歲安那仿佛無窮無盡的靈力面前,竟占不到一點便宜。
而對方的劍法變幻莫測,極難應付。
尤其是那偶爾迸發的極寒劍氣,對他的木屬性靈力隱隱有著克制之效。
這太變態了!
從前的紀歲安雖然天賦依舊妖孽,可也不至于氣海如此龐大!
“不能拖下去了!”蕭驚寒眼神一厲。
久戰不下,對他這個元嬰期而言已是顏面有損。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青光暴漲,劍身之上,似有古木虛影浮現。
“青華劍,古木參天!”
一劍出,一道巨大無比的青色劍氣凝聚,如同支撐天地的神木,朝著紀歲安緩緩壓下。
劍氣未至,那恐怖的威壓已經讓紀歲安周身的護體靈力劇烈波動。
這一劍,幾乎達到了元嬰初期的巔峰威力!
云落雨幾人握緊了拳頭,面露擔憂。
紀歲安臉上浮現一抹凝重之色,她將追月劍豎于身前,左手并指如劍,輕輕拂過劍身。
體內,天品水靈根被催動到極致,丹田內的金丹瘋狂旋轉。
盤踞在她肩膀上的團團,眸子深處銀光一閃,驀然為紀歲安加持了法術威力。
“以水之柔,承萬物之重。”
“以水之剛,破萬法之障!”
她低聲吟誦,追月劍上的月華光芒內斂,泛起一種深邃如淵海的藍色光澤。
“一劍,破!”
她一劍刺出,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極為凝練的深藍色劍芒,如離弦之箭,迎向那參天古木般的青色劍氣。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那道深藍劍芒,在接觸青色劍氣的瞬間,并沒有如他們想象中被擊潰,竟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開始侵蝕那龐大的劍氣!
青色與藍色的靈力瘋狂交織,蕭驚寒的劍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什么?她竟然擋住了?!”臺下驚呼聲四起。
蕭驚寒瞳孔猛縮,難以置信。
怎么可能!
就算紀歲安恢復修為,也不過一個金丹中期,怎么能抵擋得住他的殺招!
紀歲安的臉色微微發白,這一劍對她的消耗也極大,已然是她如今能夠用出的最強一招。
“給我破!”
紀歲安輕喚一聲,那深藍劍芒驟然爆發,徹底洞穿了已經黯淡不少的古木幻影。
“噗!”
劍招被破,蕭驚寒受到反噬,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那破了他最強一招的深藍劍芒卻依舊帶著凌厲的氣息射向他!
蕭驚寒急忙橫劍格擋。
一聲巨響,蕭驚寒連人帶劍被震得踉蹌后退十余步,體內氣血翻涌,握劍的虎口已然崩裂,鮮血染紅了劍柄。
他剛穩住身形,還未來得及喘口氣,紀歲安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如鬼魅般貼近。
追月劍那冰冷的劍尖,此刻正穩穩地停在他的眉心之前,鋒銳的劍氣刺激得他皮膚生疼。
蕭驚寒身體僵住,再也動彈不得。
他敗了,在動用最強殺招之后,依舊敗了。
盡管他不愿意相信,可他的確敗在了僅有金丹中期修為的紀歲安手下。
整個演武場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嘩然:
“贏了?!紀歲安贏了!”
“金丹中期,贏了元嬰初期!我的天!”
“這就是天品水靈根的恐怖嗎?太強了!”
“那最后一劍是什么?竟然能正面擊潰蕭驚寒的青華劍,那可是青華峰的秘傳!”
裁判長老愣了半晌,才高聲道:“八號擂臺,凌云仙宗縹緲峰紀歲安,勝!”
紀歲安收回追月劍,氣息有些紊亂,但眼神依舊清亮。
她看著面色灰敗的蕭驚寒,平靜道:“承讓。”
蕭驚寒面色復雜,“師姐,你的靈根果然強悍至極,哪怕我已是元嬰,卻仍舊不是你的對手。”
紀歲安冷冷道:“是你根基不穩,看來我從前交給你們的都被妖獸吃了,廢物。”
說罷,她轉身走下擂臺,沒再看身后之人一眼。
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紀歲安這個名字,經此一戰,將再次響徹整個中洲!
金丹中期戰勝元嬰初期,這是何等驚人的戰績!
萎靡數年重新歸來,她依舊是那個傲視中洲修士的天之驕女!
回到縹緲峰的位置上,云落雨笑嘻嘻地豎起大拇指,“小師妹,厲害啊。”
玉檀書三人眼里則都是贊賞,“恭喜小師妹又拿下一局。”
姬青崖則是道:“從前青華峰這幾個弟子的天賦雖然不如你,可根基還是打的穩的,這才過多久,竟然爛成這個樣子了。”
紀歲安坐著,師尊說得沒錯,若是一直按照她曾教導的方法修煉,如今的她對上元嬰的蕭驚寒,或許并無一勝之機。
她也一直以為,就算一直圍著紀蕓兒轉,修煉他們總不會荒廢。
是她想多了,那幾個人根本是爛泥扶不上墻,這些年修煉是真的荒廢了個徹底,恐怕就連平日里的修煉也只是敷衍糊弄過去。
本還擔心他們修為提升后會不會在他們手上吃虧,倒也是她想多了。
廢物就算通過其他手段強行提升了修為,依舊是廢物。
蕭驚寒是,紀蕓兒更是。
紀歲安服下一顆丹藥,闔上雙眼,恢復靈力。
復賽比初賽結束的還要快,有不少天才弟子運氣不好碰到了實力相當的對手,蘇槐序就碰到了晏清,好在有驚無險的勝了。
復賽結束后,紀歲安幾人便回去休息了,養精蓄銳準備明天的決賽。
大混戰,可不是一般的難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