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的大門,外部是一片陰暗。
成山的【鼠民】堆砌成了巨墻,抵御著城市本身發出的變化,同時也保護著人類的靠近。
在眼眼的指示之下,祝英和李朝陽帶著孩子們來到了教堂。
歌莉站在孩子們的最前面,公主坐在歌莉的肩頭,三只老鼠則是被其他孩子抱著。
她們完整的目睹了剛剛的一切。
佐格轉過頭,他驚喜的看著眼前的孩子們。
“我的孩子們……你們回來了?”
孩子們嚇了一跳。
她們是不會忘記的,眼前這個領養他們的“養父”是如何引誘她們,監視她們,最后傷害她們的。
以愛為名的傷害,那比傷害更加讓人痛苦。
孩子們害怕,躲閃。
但歌莉是勇敢的,她知道她必須勇敢的站出來,然后對著眼前的男人批判:
“佐格先生,你不要再做壞事了!”
佐格看著眼前的孩子們。
“壞事?”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對這兩個字很不認同:“這不是壞事,孩子們。”
“只是你們還小……你們不會明白我在做一件多么偉大的事情。”
“我在建造一個沒有痛苦沒有分別沒有罪惡的城市,為此我愿意一個人承擔下所有的罪孽!”
歌莉到底還是小孩子,在這樣的氣勢威懾之下還是有些恐懼。
但旁邊的眼眼卻堅定的告訴她。
“不要害怕歌莉,他傷害了你,傷害了你們所有人,不要害怕傷害你的人!”
眼眼雖然剛剛擁有身體沒多久,但它可是黎霧得到的第一個【鬼器】,身體更是【安娜的兔子玩偶】。
它們看見了無數受到傷害的人,也感受過被傷害的感覺。
他們跟隨著黎霧參與了那么多次的【工作】,它們本能的染上了屬于黎霧的顏色。
得到朋友的鼓勵,歌莉重新鼓起勇氣,瞪大了眼睛告訴佐格。
“這樣沒有新生命的地方,根本就不美好!”
“佐格先生,我們感謝你對我們的照顧,但是……我們不能因為你的過錯而受到傷害。”
“以后,我們不會再回到黑鴉公館了!也不要再跟你一起生活了!”
她掌握語言的程度并不高,小孩子的話語也總是幼稚且直白的,她們不會說出攻擊的話,她們會用自已的方式反抗。
祝英看著歌莉,眼眶忍不住的就紅了。
雖然見面并不久,但歌莉身上展現出來的所有都讓她不斷回憶起自已死去的孩子。
勇敢,善良,以及那蒼白的皮膚。
可就在她憶往昔的時候,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一道神秘的力量將她直接踢了出去。
她恍惚間,巨大的黑色簾幕化作囚籠,將孩子們全都遮蓋住。
簾幕不斷縮小,再次打開簾幕時,那一整塊地面包括孩子們都被等比例縮小,像是一塊精細的掌中建模玩具。
孩子們的聲音也都消失了,緩緩的落入了李朝陽的手中。
這一刻,祝英還沒回過神。
李朝陽那垂老的身體佝僂著,他的臉上仍然是帶著笑的,無論從哪個角度去看都像是一個和藹可親的老人家。
他慢慢的睜開眼睛,灰蒙蒙的眼珠流露出幾分“慚愧”。
他咳嗽了一聲:“祝英啊,是老人家對不住你們。
祝英都蒙了。
“李老師你這是什么意思?”
李朝陽笑了笑,抬起手看著手中的縮小物,看著那些鮮活的孩子們。
“你知道的祝英,老頭子活不了幾天了,手里頭的【財富值】也不夠兌換壽命。”
“可老頭子實在是不甘心啊……我還有好多事情沒做,好多事情不放心吶!”
“我還沒活夠……”
他看著祝英,目光逐漸變得可憐起來:“英吶,我還沒活夠啊!!”
“永生的機會就擺在了我的眼前,他承諾會讓我得到永生,他說可以讓我保留自已的意識,這可是永生啊!永生!”
“你能理解我的吧?”
祝英頭腦一陣發懵,甚至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她就是對面前發生的事情再抗拒,她也聽懂了。
李朝陽背叛了他們,投靠了佐格。
祝英內心在震蕩:“這里是【迷霧】啊!這里不是現實世界,你清醒一點啊!”
李朝陽全身都在顫抖。
“清醒?怎么清醒?”
“如果他說他能復活你死去的孩子,你能清醒嗎?你能拒絕嗎?你能嗎?!”
“你還有大把大把的時間,你三十歲……你還是年輕人,可我不一樣,我老了,我沒幾天能活了!”
“沒幾天了……就是這會兒讓我殺人,讓我放火我也必須抓住這樣的機會!”
“所以……我早在第一天晚上就與佐格先生做了交易。”
“我是他的眼線……假裝豁出命保護你,也只是想辦法接觸到黎霧和溫漣漪而已。”
“騙了你,真不好意思啊。”
祝英握緊了自已的拳頭。
她呼吸也在此刻變得急促起來。
是了……
如果能讓她的女兒活過來,沒準她也愿意這么去做,反正這些孩子跟她沒有任何關系,甚至只不過是【迷霧】中的過客。
走出了這片【迷霧】,這些孩子或許根本不在她們的世界存在。
可是……可是……
“可是她們都只是一群孩子……她們是一群孩子啊!!!”
“她們剛接受了殘酷的現實,剛從死亡中被救了回來,她們還有很多充滿不同可能性的未來,你又怎么可以……”
“怎么舍得……”
“怎么能……”
祝英眼淚大滴大滴的掉下來,連呼吸都困難。
她的女兒是個勇敢的小公主。
在農村,她生了一個女兒就會被周圍的人戳脊梁骨,公公婆婆更是不待見。
丈夫還在的時候有丈夫護著,可丈夫卻在下礦時遇到塌方死在了礦洞。
從此公公婆婆就不斷的刁難她,是女兒安慰她,鼓勵她。
可女兒的身體從一年前開始變得虛弱,去診所看了也只是說感冒。
就這樣持續到了半年前女兒意外摔倒,斷了兩根骨頭,她不顧公公婆婆的勸阻拿著錢去市里最好的醫院診斷。
除了這些新傷以外,還有一個可怕的噩耗。
女兒患上了白血病,也就是血癌,因為沒有及時發現治療已經拖到了晚期,醫生建議放棄治療。
她的天都塌了!
她無力,她恐慌,她一個普通的農村女人從哪里搞到錢去給女兒治病?就算是借錢都湊不夠!
就在她最絕望的時候,【BOSS直聘】出現了。
她拼命的完成【工作】,得到財富,拿到足夠的錢去治療。
在完成了定級賽之后,她陪著女兒進行手術。
可上天是那么的殘忍。
手術失敗了,女兒無力回天。
女兒虛弱的,渾身插滿了管子。
女兒用最后一口氣告訴她。
“媽媽,我好想……好想長大,好想有未來,好想看你長白發……然后換我照顧你。”
“可是……”
沒有可是。
她在片刻的沉默之后才閉上眼睛露出笑臉:
“下輩子,我還要做你的女兒。”
上天那么殘忍,剝奪了孩子的未來。
可現在……
祝英眼里有血,憤怒的爆發出聲:
“你怎么可以剝奪孩子的未來!那可是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