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王雖然貪婪,但也清楚情報的重要性。
它們想要得到【永生】,想要變成正常人,這一切都建立于黑血街還存在的情況。
若是黑血街沒了,那么【永生】也就成了無稽之談,他們將會永遠被囚禁在這無邊無際的黑夜與地底,老鼠般茍且偷生。
黎霧看向溫漣漪,溫漣漪露出微笑,大大方方的就往前走了過去。
“鼠王,你不用太過警惕,我們想要獲得情報的目的跟你們一樣,只是想要在這黑血街作為一個正常人類活下去而已。”
“你明白的,誰都渴望得到【永生】,可如果我們無法扳倒佐格,將黑血街的管理權從佐格手里奪過來,我們即便獲得了【永生】,也得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
“難道你能保證佐格會把我們當做原住民對待?你認為只是獲得永生,擺脫【鼠民】的身份就足夠了?領導者永遠都不會將我們視作同類,在他眼里……我們的血液與靈魂永遠骯臟不堪。”
“你明白的,【永生】只是一味調味劑罷了,而真正美味的主食,永遠都是權利。”
“只有將權利牢牢掌握在自已手中,你才能真正掌握自已的人生與自由,我想你明白這一點。”
溫漣漪言行舉止都充滿了誠意與誘惑,沒有任何人會質疑這段話的真實性,而貪婪的【鼠民】在誘惑面前更是不堪一擊。
他們連健康都可以不要,何況是現在?
他們永遠都有這次一定是最后一次的僥幸心理。
鼠王內心在猶豫,在思考這會不會是溫漣漪二人的話術,可在她動搖的片刻,溫漣漪再次拋出新的橄欖枝。
她的手中又出現了一瓶血瓶。
“鼠王,我們可以先給你們一半的血液,事成之后我們給出另一半。”
“你們如果發現事情不對勁,及時止損也沒關系……畢竟你知道的,我們預支給你的血液就足夠讓你一個人揮霍后半生。”
看到那血瓶之后,鼠王吞咽了一口唾沫,那是她完全無法拒絕的。
這些血液肯定不夠整個黑血街的【鼠民】使用,甚至黎霧掌握的一百升都不夠。
可那又有什么關系?只要她一個人能用就足夠了。
她可是貪婪的鼠王。
成為鼠王是因為想要造福整個【鼠民】嗎?
不不不,她可沒有那么遠大的志向,她只是想要更好的生活罷了。
鼠王嘴角上揚,“成交,我的朋友們。”
黎霧很放心這種局面讓溫漣漪出面,沒人比她更適合去干壞事了,她的臉和演技,以及她身上能夠展現出來的價值,總能精確誘惑到任何人。
何況她擁有【魅惑之腦】,能夠入侵對方的認知,強行植入或修改一段記憶。
就在剛剛,她就給鼠王植入了兩個人弱小,沒有任何手段能夠從【鼠民】大軍當中討到便宜的可能這樣的觀念。
溫漣漪想逗鼠王,比逗花枝還輕松。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黎霧讀得懂那眼神在說什么。
——“這么蠢的人都要交給我來處理,還真是大材小用。”
她內心對鼠王是不屑的。
連基礎的欲望都無法克制,注定成不了大事。
不過她很喜歡和這樣的蠢貨合作,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大量的資源。
鼠王道:“你們最好在這休息一晚,即便佐格不敢闖入【鼠窩】,他也會在外面蹲伏,最好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再展開進一步的行動,正好……這段時間你們也可以整理一下我們這百年時間內找到的線索。”
“或許會十分顛覆你的認知。”
“我們為你們準備好了客房,當然……你們如果不嫌棄就是最好的了。”
“畢竟我一開始來到這【鼠窩】的時候,也是十分不習慣呢。”
……
事實證明,鼠王給的環境要比此前在哀羊村村長住宅底下的囚牢住的好多了,起碼有個沙發,并且沒那么多屎尿屁。
線索來之前,黎霧果斷的選擇了閉目養神。
溫漣漪躺在床上盯著黎霧。
她問黎霧:“你就不怕嗎?”
黎霧沒有睜眼,仍然開口:“怕什么?”
溫漣漪:“嗯……怎么說呢,很多。比如你救下這些孩子們付出太多代價,最終收獲不到足夠的價值。又比如你救下一些亂七八糟的人,然后出現問題。”
“又或者是,每次都要給自已攬下太多責任,你不怕突然有一天死在【工作】里邊,然后再也出不去嗎?”
對于溫漣漪來說,黎霧跟她是完全不一樣的人。
溫漣漪在乎團隊價值,在乎最終收益,每次做取舍之前都必須精打細算,保證自已一定收益最大化,故而有時候不得不關注團隊中其他人的情緒,情況。
但黎霧不同。
黎霧好像從來就不在意任何人,也不在意做一件事的后果如何,她就是單純想做……做的時候也不管其他人能不能做。
其他人做不了,她就頂上。
有別人也行,沒別人也無所謂,并不為別人影響自已的決策。
就拿黎霧帶著孩子們,用自已的【黑霧】作為籌碼讓莉莉娜救孩子們,說出的那一段話。
溫漣漪或許一輩子都理解不了。
她其實遠沒有黎霧那樣果斷,更沒有黎霧那種能夠不計代價要做成一件事的決心。
所以……她才會像一只金絲雀一樣,一直被困在屬于自已的囚籠當中。
溫家最近出了一點事,必須要讓她聯姻才能擺脫困境,對方家族開出的條件十分誘人,可以直接挽回溫家的局面。
父親,哥哥們一直想要踢她出局,她始終靠著自已的力量維持在權利邊緣。
一旦選擇聯姻,她將永遠失去成為溫家下一任家主的資格。
而如果不聯姻的話,她也很容易成為溫家的“罪人”——即便這是她自已的婚姻。
成為“罪人”之后,她現在手里所有的籌碼都會被回收,無關她的能力。
她的父親和哥哥們一直在試探,給她布下這個進退兩難的局。
尤其……她內心深處仍然忘不了這些年正不斷在傷害她的人,曾經是她的依靠。
家是什么?是復雜的,是痛苦的。
是愛,是恨,是牢牢抓住一個人雙腳的沼澤。
尤其在溫家這么大的一個家族當中。
愛如砒霜。
卻怎么樣都無法割舍。
她在面對【鼠民】的時候,其實也在自嘲——她又何嘗不是一個“欲望”的囚徒。
黎霧這會兒睜開眼睛:
“我不喜歡太復雜的生活。”
“對我來說……什么都可以失去,工作就是為了掙錢,掙錢就是為了花錢,花錢就是為了自已舒坦。”
“想干什么干什么,不死就行,沒有任何問題能把我逼死,真逼死了那我也沒辦法,死了就死了。”
“死亡對我來說算不上有多可怕,畢竟四舍五入就像睡了一覺,不會做夢也不會醒來。”
黎霧看向溫漣漪:
“所以對我來說,與其計較得失,倒不如趁著活著的時候把想做的都做了,萬一哪天死了就做不了了。”
溫漣漪一直在看黎霧的眼神。
在黎霧平靜的眼神下,藏著讓人說不出的意味。
她后來品了很久,才品出其中一抹淺淡的味道。
是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