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蟒抱著悠悠,眼睛盯著電視屏幕,但其中內容卻沒有真正進入他眼里。
姜梅看出了他心不在焉,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拍,安撫了下徐蟒的情緒,沒說話。
就在這時,邊上手機屏幕亮起。
徐蟒見狀趕緊點開一看。
是楚逸發來的消息。
【楚逸:結束了,我沒事,秦總已經被秦家那邊的人帶去醫院,具體什么情況我暫時也不知道?!?/p>
短短一行字,讓徐蟒懸著的心終于是放下了。
本來聽到出事了,他也準備一起去的。
但楚逸沒讓他跟去。
徐蟒跟姜梅沒離婚前就沒好好過過年,現在離婚六年好不容易復婚,第一個新年又整這出,太難受了。
就說威虎今非昔比,他一個人能處理。
楚逸心意徐蟒都懂。
但他糾結哦,他也不是不相信楚逸,只是讓他坐在這兒干等消息是真焦心。
幸好,結果是好的。
他對著屏幕,回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包,剛準備再打字問問細節,一個電話卻切了進來。
來電顯示的名字,讓徐蟒微微蹙眉。
陶紅。
陶紅站在月華街道十字路口,吹著晚風,目光遙望遠方。
“徐蟒,你讓我幫你盯著付胖子的援兵,我是一個沒看到?!?/p>
“但我的人,截到了一輛車?!?/p>
“貝恩實驗室,你聽過嗎?”
……
鑫盈醫院,頂層VIP病房。
楚逸處理完紅燈區的所有爛攤子,把孫淼幾個傷得最重的兄弟安排進醫院后,便用最快的速度驅車趕來。
走廊里氣氛肅殺。
秦家保鏢們將整個樓層守得固若金湯。
感覺到有人過來,所有視線瞬間掃來,認出是楚逸之后,保鏢們表情才緩和下來。
周伍站在病房門口,臉色凝重。
楚逸大步走到他跟前。
“秦川辭怎么樣了?”
“一直沒醒,”周伍搖頭,“具體的我不清楚,劉醫生在里面,你可以直接進去?!?/p>
得到許可,楚逸不再猶豫,伸手推開了房門。
病房內,數臺頂尖的醫療儀器運作著,屏幕上跳動著復雜的數據。
幾個白大褂圍在一起,低聲討論著什么。
劉雪英就站在人群中央。
她穿著一身嚴謹的白大褂,手上拿著一份剛出來的報告,眉頭緊緊鎖著。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
當看到進來的人是楚逸時,她眼神里的專業冷靜出現了一絲波動,變得有些復雜。
事情的經過,她已經從周伍那里聽說了。
楚逸走到她面前,腳步放得很輕。
“他怎么樣了?”
劉雪英嘆了口氣。
“報告出來了,秦總的精神海非常紊亂?!?/p>
“他遭遇了非常規信息素的強行刺激,這種刺激……非常具有針對性?!?/p>
劉雪英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秦川辭身上,語氣沉重。
“以秦總的信息素強度,能造成這種效果,隊長卻沒事,這東西,很可能是專門研究出來對付秦總的。”
“雖然并不致命,但由于對精神海的沖擊過于劇烈,秦總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醒來。”
不致命。
當聽到這三個字時,楚逸不自覺是松了口氣。
他點了點頭,聲音沙啞。
“好?!?/p>
說完這個字,目光便徹底黏在了病床之上。
秦川辭靜靜躺在那里,身上連接著各種監控線路。
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從容算計的俊美臉龐,此刻毫無血色,嘴唇青白。
楚逸就這么站著,一動不動,眼神發直。
劉雪英看著他這副模樣,穿透那雙放著擔憂之色的雙眸,心頭微動。
她忽然意識到了什么。
她一直以為,這段關系從頭到尾,都只是秦川辭一個人的精心算計和一廂情愿。
可現在看來,在這場充滿了掠奪與交鋒的感情角逐里,悄然心動的,遠不止秦川辭一個。
劉雪英抿了抿唇,一些話到了嘴邊,又想起了秦川辭之前的叮囑,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時間,只覺得難受至極!
想著,視線無意間上移,落在了楚逸的額頭上。
靠近發絲的地方,藏著一抹已經干涸的暗紅色血跡。
“你受傷了?”
楚逸一愣,下意識抬手摸了一下額角,才反應過來。
“沒事,小傷?!?/p>
“什么小傷!”
劉雪英表情立刻嚴肅起來。
“楚逸,我理解你對秦先生的擔憂,但在這之前,你首先需要保證自已的健康!”
“秦總不會有事,一時半會兒也醒不過來,你現在就去包扎檢查吧。”
楚逸站在原地,有些猶豫。
頭上的傷口不大,早就不流血了。
比起以前在紅燈區打打殺殺時受的那些傷,這點皮外傷,在他看來根本不值一提。
劉雪英看他那副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楚逸,如果秦總醒來之后,看到你受了傷,卻沒有及時處理……”
“他會為難我們這些醫護人員的。”
“你體諒一下我們的工作,行嗎?”
楚逸表情一梗,有些無語地看向劉雪英。
劉雪英神色不變,淡淡補充。
“你知道的,他就是這種人。”
旁邊幾個假裝在研究儀器的醫生,聽到這句犀利的評價,不約而同干咳了兩聲,把頭轉向了另一邊。
最終,楚逸還是沒能拗過劉雪英。
他被“請”出了病房,進行了一次全面的檢查和包扎。
結果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身上大多是些棍棒造成的皮外傷,看著嚇人,但都不嚴重。
頭上的傷口也確實不大。
等他處理完一切,重新回到病房時,劉雪英和其他醫生已經離開了。
病房里只剩下儀器的滴答聲,和床上安靜沉睡的秦川辭。
楚逸腳步在門口停頓了幾秒。
隨即,他緩緩走了進去,在秦川辭的床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Enigma的精神海算是他們的命門。
確實強大,兇起來直接掃平一切,難以被攻破。
但也確實脆弱。
因為如果攻破了,就幾乎沒有什么防御手段了。
被這么狠狠沖擊了一下,秦川辭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病弱感。
即便是在昏睡中,他的眉頭也微微蹙著,似乎在承受著某種痛苦。
半點也看不出平日里那種運籌帷幄,高高在上的神氣模樣。
楚逸就這么看著他,一言不發。
他臉上神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緒。
唯獨那雙眼睛,在燈光下,流轉著微光,像一片涌動著暗潮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