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馥寧一聽和福生相關，趕緊點頭。
過了晚上下班的時間點，街上人都少了。
昏暗的光線勾勒出秦淵棱角分明的臉部線條。
沈馥寧手指輕輕動。
他適合畫人像。
其實她不僅僅擅長中式畫法，也很擅長西式的畫法。
并且她當初和秦老師學習，就是因為她的畫法有兩家的特色。
“秦福生白天來找過我了，我告訴他，可以有機會送他去學習，但是前提是離開這里。”
沈馥寧一愣，“離開？”
“嗯，我可以送他進部隊，然后在部隊里有專門的學校是針對他們這樣的新兵蛋子，可以邊學習邊訓練。”
“這種日子很苦。”
沈馥寧沉默了。
“那小子聽說了后有點猶豫，我尊重他的選擇。”
沈馥寧心里微微沉重，她知道為什么福生會猶豫。
肯定是舍不得秦奶奶和她。
“可以帶家屬嗎？”
秦淵回頭看了眼沈馥寧，“你也想跟著去？”
“不是。”沈馥寧搖了搖頭。
如果福生去了那里可以帶著秦奶奶，那秦奶奶居住的環境什么的一定是可以更好的。
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為什么要留下來吃苦呢？
只是他們離開后，自己就要一個人了。
沈馥寧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按照秦福生的情況可以申請特殊的照顧，但是你和他們不是一個戶籍上，有些困難。”
“不，我不用。”
沈馥寧抬起頭，認真的看著秦淵，“那樣福生出來后是不是可以考大學？”
“嗯，軍校的大學都可以，努力的話，前途無量。”
他沒有告訴沈馥寧，這種班級都是有些內部要求的，按照培養未來軍隊絕對全方位人才設置的。
福生在這里未來甚至可以成為一軍的領導。
但是這些也看個人和機緣。
“那麻煩秦警官了，我回去會好好勸他的。”
“好。”
秦淵將人送到巷子口，看著她走進去，握著方向盤的指關節微微蜷了蜷。
回到廳里。
秦淵吩咐了一句助手，“幫我看看附近有什么適合一個女同志住的房子，要安全。”
林飛點了點頭，“好，我馬上看看。”
“對了，記得房租不要太貴。”
林飛看著秦淵嘴里嘀咕，看來又是給那個沈同志找的。
他還是第一次能看到領導對什么人這么上心呢。
他親爸住院他都沒去幾次。
沈馥寧這邊回到家。
福生已經回來了。
“姐，你回來的正好，今天奶奶做了紅糖糕。”
沈馥寧放下身上的包，走到煤爐邊，聞著噴香的紅糖糕，伸手捻起一塊，小心的咬了口。
滿足的瞇起了眼睛。
“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
秦奶奶伸手又給她夾了一塊，“這都是你買回來的，我看有些受潮了，趕緊做了，不然浪費了可惜。”
沈馥寧點點頭，“屋子潮濕，的確不好擺。”
“秦奶奶，要不換個地方住吧？”
“啊？那不行，外面租房子太貴了。”
沈馥寧看秦奶奶心疼的拒絕，笑瞇瞇的，“秦奶奶，不要錢的，本來您還要過幾年享孫子福呢，不過福生努力，你可馬上就要享福咯。”
“啊？”
沈馥寧把秦淵說的話給老太太說了一遍，“您看，這樣福生以后可就是能考大學的人了，多好啊！”
秦奶奶面色有些頓，“那，那丫頭你呢？”
“秦奶奶，人家只能通融一次，哪能一直麻煩別人呢。”
“是這個道理。”
“我不去！”
福生噌的站起來。
“我不想去。”
“福生.......”秦奶奶囁嚅著嘴唇，看著孫子，她哪里不知道自己孫子想什么。
“我去跟他說。”
秦奶奶低著頭抹了把眼淚。
她也舍不得寧丫頭，但是比起福生，她心里的天平還是偏了些。
她無所謂，可是福生........
屋外，沈馥寧看福生坐在門口的板車上。
走了過去。
“嗯？生氣了？”
福生低著頭嗡著聲。
“姐，我知道秦警官說的那個機會。可是……”
“可是舍不得我，是嗎？”
福生肩膀垮下來。
“我和奶奶走了你一個人。我不放心。而且……”
他抬起頭，眼圈有點紅，“而且你說過，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不是該在一塊兒嗎？”
沈馥寧的心會直接軟了。
“福生，你還記不記得，我剛來咱們這巷子的時候？”
福生愣了愣點頭。
“那時候你比現在矮半個頭，躲在奶奶身后看我，眼神怯生生的。奶奶拉著我的手說，丫頭，以后這兒就是你家。”
“對我來說，你和奶奶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雖然我沒有嫌棄這里，但是福生，你去部隊學到本事，將來有出息了才能把咱們這個家撐得更遠更穩。奶奶能跟著你去，享更好的福，我比什么都高興。至于我……”
她笑了笑，“我不是也在工作嗎？你在部隊好好努力，我在這里好好生活，咱們都在往前走，姐會在這里等你的。”
福生怔怔地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卻沒說話。
“福生，你知道我最遺憾的是什么嗎？是當年沒能繼續上大學。你有這個機會你得去，不僅為你自己，也為奶奶，也當是為我。”
沈馥寧指了指門邊秦奶奶擔憂的眼神。
“好了，跟奶奶好好說。告訴她，你愿意去你會爭氣的。”
福生眼睛紅了一圈。
低著頭，雙手攥成了拳頭。
眼淚一滴滴的砸在地上。
“姐，我會努力的，我會有出息的。”
“你等我。”
沈馥寧看著他的發頂，拍了拍他。
“我從來沒有不相信福生啊。”
秦奶奶望著兩個孩子，眼睛紅了，都是好孩子。
翌日。
沈馥寧親自陪著福生去了秦淵工作的地方。
“進去吧，告訴秦警官你愿意去。”
福生點了點頭，大步朝著里面走去。
沈馥寧看著他的背影，臉上掛著笑朝著何老師家去。
剛到門口就看到江潯急的不行。
“寧寧，你快跟我回去，族里的人去祖墳那邊要把你媽媽的尸骨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