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血驗親是避免不了的,可他不知道安瀾之到底憑什么那么肯定,顧宸宇的血就一定能與皇上的血相融。
如果不能相融,或者不做些什么手腳的話,他姜家可就是欺君大罪,全族人都會被他害死的。
不過,事情走到現在這一步,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如果不是姜世聞他們年齡不對,又一直在世人面前露過臉,他也不必用上顧宸宇了。
他不是一個人去的國子監,是太上皇身邊的人陪他去的。
顧宸宇還在國子監上課,他以前被父親親自教導過,后來又是顧云安親自教導,之后又得柳元山教導,還有葉凌給他講的故事,典故。
他的見識就算是甲等班的學子也不如,進入國子監后,很快就得到夫子的重視。
正在上課的時候,姜太傅帶人來要帶他走,夫子見狀,瞳孔微縮。
“老太傅,這是要把小宸帶去哪里?”
最近京城中的氣氛詭異壓抑到連他們這些不出門的夫子都感受到了。
他們紛紛猜測,只怕是宮里出事了。
皇上受妖女惑主的事,朝廷內外都知道。
他們還曾在一起抨擊過皇上,世間女人那么多,皇上為什么非要專寵一個長相算不上絕色的女人?
而且,薛家就是被皇上抄家斬首的,那薛家女這幾年來也默默無聞,卻忽然出現,就讓皇上對他另眼相看了,不是妖女是什么?
妖女惑主,還想倒返天罡掌權,對于他們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姜太傅壓著聲音道:“太上皇想見小宸。”
夫子聽到太上皇時,一時間竟怔了好一會兒。
“太上皇出來了?”
姜太傅正色道:“皇上昏庸,偏信妖女,我們豈能眼睜睜地看著大好河山被一個妖女給毀了?”
夫子點頭:“確實,太上皇原本就是明君,如果不是身體不好,也不會有……”
“小宸,你祖父找你,快出來。”
顧宸宇從課堂中走出來,先是禮貌地朝夫子行了一禮。
之后,他才又向姜太傅行禮:“祖父,你找我?”
按輩分,他應該叫姜老太傅為曾祖父的。
私底下,他也是一直叫曾祖父的。
但在進國子監前,他們卻是讓他叫口,在人前就叫祖父。
他知道爹爹與娘親為他謀劃的一切,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最近幾天的事,他也隱有傳聞,心中也有猜測,應該是爹爹他們出手了。
他倒是想回去看看情況,卻也明白,這個時候他要是回去了,可能就前功盡棄了。
顧云安與姜老太傅他們為了他的身份,可是做了不少手腳。
所幸的是,進京后,他幾乎沒有在人前露過臉,也就沒有人認識他,就算有所懷疑,也沒有證據。
“跟祖父進宮,皇上想見你。”
廢皇上被關了禁閉,沒有太上皇的允許,誰也不能見他。
太上皇重掌朝廷,自然就是當今皇上了。
顧宸宇有些小緊張,看著姜太傅的目光中帶著詢問。
姜太傅朝他輕輕點頭,這是他跟顧云安一起商謀而來的,瞞天過海的計策。
一個能保證他姜家重回巔峰,甚至保百年榮華的大計。
甚至,顧云安還答應他,等他們回到天庸后,這邊會慢慢交給姜世聞他們,以確保姜家的榮華。
他很喜歡顧宸宇這個孩子,加上葉凌的原因,相信了他的話,一起謀劃了這一切。
顧宸宇這才按下心中的緊張,牽上他的手指,跟他進宮。
宮中,皇上已經召集了幾個太醫準備著。
除了皇上與太醫,還有一個女人與女孩子。
女孩子與顧宸宇同年,今年十歲了,坐在茹妃身邊,雙眼好奇地打量著里面的人。
她聽說自已還有個雙胞胎哥哥的時候,也是好奇的。
聽說今天就能見到那個哥哥了,她心中卻是緊張起來。
旁邊的茹妃也是緊張,等看到父親牽著一個孩子走進來的時候,她率先做出反應。
“我的兒,讓你在外面受苦了。”
她撲過去,不顧眾人的目光,蹲在顧宸宇面前,顫抖著手去撫他的臉,雙眼更是細細打量起顧宸宇來。
不知道是不是她先入為主的思想,竟真覺得顧宸宇與太上皇有幾分相似之處。
顧宸宇不認識茹妃,但早已經知道今天的情況,此時見到女人,他也當即紅了眼眶。
“母妃,孩兒不苦。”
茹妃與姜穎兒有幾分相似,姜穎兒把童顏送進宮給她用了。
她在宮中,哪怕這些年偏居一隅,也一直注意保養,再加上用了童顏,看著像是十多歲的少女一樣。
茹妃將他摟在懷里嗚嗚地哭起來,哭得不能自已,連皇上,太醫等人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皇上一步步走過來,彎腰仔細地打量顧宸宇的五官。
顧宸宇也好奇地打量他,這個就是爹爹給他找得親爹?做他祖父都嫌老啊。
但沒辦法,他想回去替父母報仇,就需要勢力。
天羽國是爹娘幫他找的后盾。
“你叫什么名字?”皇上看著眼前的孩子,覺得五官與自已還挺像的。
“回父皇,我叫姜宸宇。”
皇上的表情僵了下,但想到孩子能在姜家養大,也好過直接被害了。
“很不錯,你跟父皇過來。”
他輕拍茹妃的肩膀:“愛妃先別激動,以后孩子就能在我們身邊成長了,朕以后一定會好好補償他的。”
他牽上顧宸宇走進去,對他道:“小宸,現在太醫伯伯要取你一滴血,你怕嗎?”
顧宸宇搖頭:“父皇,兒臣不怕。”
“很好!太醫,過來開始吧。”
不管是太醫,還是水,都是他檢查過的,確保不會有問題。
靖賢親王,右相等老臣也都在這里,大家都好奇姜老頭說的到底是不是對的。
畢竟,這老頭以前瞞得太緊了,他們竟然一點也不知道。
太醫在皇上的示意下上前來,拿出銀針,在顧宸宇的手指上扎了一針。
皇上看著他的表情,又抬頭看向姜太傅。
姜太傅內心緊張,臉上卻半分不顯,好歹也是老人了,這點場面還是能鎮得住的。
反倒是茹妃緊張不已,哪怕歇力控制了,也仍然緊張得嬌軀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