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慕容夫人和瀏陽王妃最后的希望,也徹底破滅了。
她們癱在地上,只剩下嚎啕大哭。
這一次,皇帝沒有再猶豫。
他緩緩的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那兩個已經不成樣子的婦人。
“你們說得對,免死金牌,是先祖所賜,一諾千金。”
“你們的女兒,在宮中行刺唐圓圓,謀害皇室姻親,此為罪一。
朕念及先祖遺訓,本可以看在免死金牌的份上,饒她們一命?!?/p>
“但是!”
“她們喪心病狂,蛇蝎心腸!
竟敢在同一日,毒害當朝王妃,致使府中大亂,險些將三名尚在襁褓之中的皇曾孫女活活餓死!
還假傳軍令拖住沈清言,擾亂軍心!
還讓旭陽伯老夫人生死不明!”
“你們告訴朕,這塊小小的免死金牌,它到底該免哪一樁?!”
是啊......
免死金牌,只能免一次死。
可她們的女兒,在一天之內,犯下了兩件足以讓她們死上十次的滔天大罪!
皇帝不再看她們。
“沈安!”
沈安立刻上前一步,跪倒在地。
“奴才在。”
“傳朕旨意!”
“罪人沈燕回,趙靈兒,慕容燕,心性歹毒,手段殘忍,謀害皇親,殘害皇嗣,罪不容誅!
即刻起,收回瀏陽王府與驃騎大將軍府所有榮耀封賞,奪去其免死金牌!”
“三人......著慎刑司即刻收押,三日后,于午門之外,當眾處死!以儆效尤!”
“至于瀏陽王府與慕容府......朕給你們一個體面。
這件事情與你們無關,但以后你們是別想給自已女兒求情了?!?/p>
“不——!”
“陛下饒命啊!陛下!”
慕容夫人和瀏陽王妃發(fā)出了不似人聲的尖叫,她們手腳并用的想要爬過去抱住皇帝的腿,卻被沖進來的御林軍死死的按住。
“拖下去!”皇帝厭惡的揮了揮手。
“是!”
御林軍領命,將還在瘋狂求饒的兩個婦人,拖出了偏殿。
那凄厲的哭喊聲漸漸遠去,直到再也聽不見。
殿內,重新恢復了壓抑的平靜。
從始至終,沈清言都沒有回頭看一眼。
他只是緊緊的抱著懷里的人兒,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已的骨血里。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卻突兀的響了起來。
“不可!”
眾人回頭,只見一直沉默不語的太后,皺著眉開了口。
“趙靈兒和慕容燕,是外臣之女,要殺要剮,皇帝你自已看著辦?!?/p>
“但是沈燕回......”
太后頓了頓,有點兒不滿。
“雖然哀家也不喜歡他。但,他好歹也是皇家的子孫,是哀家的親孫兒!怎能說殺就殺?”
“依哀家看,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留他一條性命,流放到三千里外的煙瘴之地,永世不得回京,也就是了。”
她說完,還看了一眼唐圓圓,“哀家知道,這個丫頭受了委屈,旭陽伯老夫人也......”
“但是,她畢竟還姓葉,是個外姓人。”
“為了一個外姓人,處死一個皇子皇孫,傳出去,豈不讓天下人笑話我皇家薄情?!”
殿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太后。
尤其是魚兒嬤嬤,急得差點當場跳起來!
我的老祖宗哎!
您這是說的什么糊涂話啊!
她連忙上前,湊到太后耳邊,壓低了聲音,急切的勸道:“太后娘娘!您慎言啊!這件事情,我們必須得給梁王府一個交代?。 ?/p>
“再說了,什么外姓人?這位可是葉家的葉長寧小姐!是板上釘釘的,未來的梁王正妃??!”
“她肚子里懷的,可都是咱們皇家的金孫?。 ?/p>
太后卻不耐煩的擺了擺手,不爽的哼了一聲。
“現在不還沒成王妃呢嗎?”
這一句話,徹底點燃了葉長生的怒火。
他再也顧不上什么君臣禮儀,猛地抬起頭,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太后,聲音里帶著泣血的悲憤!
“太后娘娘!”
“我母親......我母親她老人家,現在就躺在太醫(yī)院,渾身是血,能不能救活都不知道!”
“她是為了救自已的親生女兒,差點被你的好孫兒一刀割斷了喉嚨!”
“您現在,卻要包庇這個殺人兇手?!”
“您如何給我旭陽伯府交代?!”
葉長生的質問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的抽在了太后的臉上。
皇帝的臉色也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他聽著這些話,看著自已母親那副理所當然,是非不分的模樣......
皇帝幾乎都快氣死!
糊涂!
簡直是糊涂透頂!
他萬萬沒有想到,在人證物證俱在,罪行昭然若揭的此刻,自已的母親,大周朝的太后,竟然還能說出如此偏袒包庇,是非不分的話來!
什么叫外姓人?
那是元后留在這世上的血脈之一!
什么叫皇家薄情?
為了一個蛇蝎心腸,謀害手足,甚至連襁褓中的嬰兒都不放過的畜生......而罔顧受害者的公道,這才是真正的薄情,是會讓天下人恥笑的昏聵!
葉長生更是氣得雙目赤紅。
若不是還存著一絲理智,他幾乎要沖上去跟這個老糊涂理論到底!
這個罪魁禍首的親祖母,居然在這里輕描淡寫的想把一切都揭過去!
偏殿內的氣氛,一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誰都想開口,誰都不想開口。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張?zhí)t(yī)眼珠子轉了一圈兒,覺得自已是時候該說點什么了。
正好把這個話題給岔開,到時候皇帝還得獎勵自已呢。
他摸著唐圓圓的脈象,狂喜的驚呼聲打破了這片死寂!
“哎呀呀哎呀呀!我的個天老娘,我的個天爺,我的佛祖,我的太上老君喲!”
“天大的事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