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不是的!她在胡說!”
沈青倩徹底慌了,尖叫著辯解道,“她才多大點孩子,懂什么?這肯定是桃枝教她的!”
“是這個賤婢教唆小孩子陷害我!”
梁王看著女兒那張驚慌失措的臉,再看看哭得滿臉通紅、恐懼得渾身發抖的小孫女。以及旁邊那個眼神幽深、隨時準備發功讓自已嘴上長泡的小孫子......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來誰在撒謊。
“住口!”
梁王怒吼一聲,牽動了嘴上的燎泡,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此刻的怒火已經蓋過了疼痛,“你當本王是老糊涂了嗎?!”
“一個半歲的孩子,若是沒人真的拿熱水燙她,她怎么知道喊燙?!”
“她怎么知道指著你喊壞?!”
“父王,我......”
沈青倩百口莫辯,急得眼淚直流。
“本王一直以為你只是驕縱了些,沒想到你心腸竟如此歹毒!”
梁王指著沈青倩的鼻子罵道,“為了幾盒血燕,你竟然要對這么小的孩子下毒手?”
“他們可是你的親侄子親侄女!”
“若是真燙壞了,你怎么向你大哥交代?”
“怎么向本王交代?!”
沈青倩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喊道:“父王,女兒知錯了!女兒只是一時鬼迷心竅......”
”
是那桃枝太可惡,女兒才......”
“還敢狡辯!”
梁王氣得抓起桌上的茶盞就砸過去。
他深吸一口氣,雖然心中憤怒,但看著沈青倩手上那觸目驚心的燎泡,到底是自已的親生女兒,又是上官側妃所出,他終究還是狠不下心重罰。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梁王沉聲道,“既然是誤會,桃枝便無罪釋放。”
“至于你,身為長輩,不慈不愛,險些釀成大禍!”
“罰你回去禁足一個月,抄寫《女誡》一百遍!沒有本王的命令,不許踏出院子半步!”
這處罰,說是懲戒,其實也就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但對于沈青倩來說,這已經是奇恥大辱了。她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桃枝,又怨毒地看了一眼那兩個壞她好事的孩子,哭著跑了出去。
桃枝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如同劫后余生。她感激地看向青玉懷里的兩個小主子,眼淚止不住地流。
若不是這兩個小祖宗及時趕到,自已這條命,今天就算是交代在這里了。
沈青倩一路哭著回到了上官側妃的院子。
此時,上官側妃正坐在暖閣的羅漢榻上,手里拿著一本禮單,笑吟吟地和坐在對面的徐有容說話。
“徐夫人,這端午節的節禮,我想著還是要備厚一些。雖然您現在只是平妻,但在咱們王府,乃至宮里娘娘那兒,您的體面可是獨一份的。”
上官側妃言語間滿是奉承。
徐有容身著一襲煙籠梅花百水裙,外罩月白蘭花刺繡坎肩,端莊優雅地坐著,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焦躁。
“側妃客氣了,這些事您看著安排便是。”
徐有容淡淡地應道,手護在自已平坦的小腹上。
就在這時,簾子被人猛地掀開,沈青倩披頭散發,滿臉淚痕地闖了進來。
“娘!娘您要為我做主啊!”
沈青倩一進門就撲到上官側妃懷里,放聲大哭:“父王為了那兩個小賤種罵我!還要罰我禁足!”
“我這手都燙成這樣了,他不心疼我,反倒去心疼唐圓圓生的那兩個野種!”
上官側妃嚇了一跳,連忙摟住女兒:“這是怎么了?慢慢說,誰欺負你了?”
徐有容也微微皺眉,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沈青倩抽抽噎噎地把事情經過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當然,在她嘴里,是唐圓圓的丫鬟欺人太甚,是那兩個孩子被教唆陷害她,而她只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
“......那個桃枝本來都要被拖出發賣了,結果那兩個小崽子一來,父王就被灌了迷魂湯似的,不但放了那賤婢,還罵我歹毒!”
沈青倩哭得直打嗝。
徐有容在一旁聽著,原本還是漫不經心的神色,在聽到沈青倩趁唐圓圓不在去圓月居鬧事、還要拿熱茶燙孩子的時候,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她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沈青倩面前,眼神冷厲得嚇人。
“你剛才說什么?你去圓月居鬧事了?你還要動唐圓圓的孩子?”
沈青倩被她這副吃人的樣子嚇了一跳,愣愣地點頭:“是......是又怎么樣?我不就是想教訓一下......”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瞬間讓整個暖閣死一般的寂靜。
沈青倩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上官側妃也驚呆了:“徐夫人,你這是......”
徐有容卻像是沒聽到上官側妃的話,反手又是狠狠一巴掌抽在沈青倩另一邊臉上!
“啪!”
“蠢貨!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蠢貨!”
徐有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沈青倩的手指都在顫抖,“誰給你的膽子去動圓月居?誰給你的膽子去動唐圓圓?!”
“你知不知道若是唐圓圓受了驚嚇,或者那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會惹出多大的亂子?!”
徐有容是真的怕了。
她那個所謂的懷孕,根本就是假的!
她所有的榮寵,所有的底氣,甚至未來的命運,都系在唐圓圓肚子里那個真正的孩子身上!
那是她早已視作囊中之物的備胎,是她絕地翻盤的唯一希望!
要是沈青倩這個蠢貨真的傷了唐圓圓,導致流產,或者哪怕只是動了胎氣,她徐有容這出貍貓換太子的大戲還怎么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