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晴將名冊推到唐川面前。
“今年我想把這筆錢給你賺。”
“你幫我們部門，處理一下各部門報上來的年終信息匯總。”
“按件計酬，價格絕對公道。怎么樣？”
換做是以前，唐川聽到有外快賺，肯定一口答應。
但現在的唐川，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將那份名冊輕輕推了回去。
“王姐，您的好意我心領了。這筆專項經費，您還是留給部門里，那些想多賺點年貨錢的同事吧。”
“大家年底都不容易，肯定有人比我更需要這份補貼，我就不橫插一杠子搶大家的福利了。”
沒等王晴露出錯愕的神色，唐川緊接著話鋒一轉。
“不過，如果宣發部確實有大量繁雜的數據需要整理，您可以直接把電子資料打包發給我。”
“我可以用電腦，遠程幫您跑一下數據分類，這事兒我不收錢，全當免費幫忙了。”
王晴愣在了原地。
顯然沒料到在這個現實的職場里，居然還有人愿意干這種吃力不討好的白工。
唐川看出了她的疑慮。
“我剛進公司的時候，各位前輩沒少關照我，公司也給了我很多成長的空間。”
“我一個律師，能用自己這點理科的數據處理特長回饋一下公司，也是理所應當的。”
“您就別跟我見外了。”
王晴激動地拍了拍唐川的肩膀，連連點頭。
“好！小唐，你這格局，以后絕對是個干大事的人！”
華燈初上。
唐川剛走出寫字樓的大門，拉了拉大衣的領口。
口袋里的手機就劇烈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劉榮軒三個大字。
按下接聽鍵。
“川哥！救命啊！這活兒我是一天也干不下去了！”
唐川嘴角抽搐了一下。
聽筒那頭的劉榮軒狂躁地抓著頭發。
“你聽聽這動靜！這小兔崽子最近徹底瘋魔了，天天窩在房間里追星，連書本的邊兒都不摸一下！”
“老板可是發了死命令，必須把這小子的成績提上去，不然扣我全額獎金！”
“這可是雇主家的金疙瘩，我打不得罵不得，稍微多念叨兩句，他直接把房門一反鎖，給我放震耳欲聾的嘻哈音樂！”
“老子當年上初中的時候，連看一眼電視都覺得是虛度光陰，這小子腦子里裝的都是漿糊嗎？”
唐川實在沒忍住，輕笑出聲，毫不留情地往兄弟心口上扎刀子。
“你腦子瓦特了？拿你自己跟普通青春期叛逆小孩比？”
“咱們好歹也是一路殺進一流學府的校友，你從小就是個刷題機器。”
“拿你的標準去套一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富二代，你這不是純心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緊接著，劉榮軒壓低了聲音。
“川哥，我琢磨著不能硬剛。這小兔崽子不是喜歡那個明星嗎？”
“我打算大出血一次，買兩張前排的音樂會門票，帶他去見見世面！”
“拉近一下階級感情，讓他知道我這個輔導老師也是很懂年輕人的，說不定他一感動，就乖乖回去背單詞了呢？”
唐川眉頭一皺。
“餿主意！你簡直是在油鍋里澆水。那小子就是個心智不成熟的小屁孩。”
“你順著他追星，他只會覺得你認同了他荒廢學業的行為。”
“越追越上頭，最后直接掉進泥潭里拉都拉不出來。”
“到時候老板查下來，你就是帶壞雇主兒子的罪魁禍首，直接收拾鋪蓋滾蛋吧。”
劉榮軒聲音都在發顫。
“那……那咋辦啊？我這真沒招了。”
唐川靠在路邊的路燈桿上。
“他迷戀的那個偶像叫什么名字？”
劉榮軒翻了一下手里的資料。
“叫萬響！一個二十八歲的潮流青年，網上火得一塌糊涂。”
“簡直離譜，這人主業是個正在籌備拍戲的導演，唱歌完全就是個副業。”
“結果周星辰非信了網上的洗腦包，覺得人家是全宇宙最酷的說唱巨星。”
“天天在屋里跟著學那些聽不懂的詞兒。”
萬響？
唐川在腦海里快速檢索了一下這個名字。
“行了，別擱這兒掉頭發了。這事兒我替你想辦法解決，保證讓那小兔崽子乖乖回去啃書本。”
電話那頭，劉榮軒顯然是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川哥？你沒開玩笑吧？那可是娛樂圈的當紅炸子雞！”
“你現在的人脈網已經恐怖到能把手伸進娛樂圈了？”
劉榮軒根本沒給唐川謙虛的機會。
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腔調，就差順著網線爬過來抱大腿了。
“義父！您就是我親爹！我這下半年的飯碗可全仰仗您老人家了！”
“只要這事兒成了，以后您指東我絕不往西！”
掛斷電話，唐川心里難免涌起一絲飄飄然的成就感。
但冷風一吹，他立刻清醒過來。
海口已經夸出去了，娛樂圈的人脈他確實有一點。
可這個萬響到底有沒有檔期配合，還是個未知數。
唐川看了看腕表，時間還不算太晚。
腦海里第一個蹦出來的人選，其實是陳清悅。
但他立刻甩了甩頭，把這個念頭掐滅。
陳清悅對他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態度，簡直是個燙手山芋。
欠她的人情越多，以后越扯不清楚。
指尖在通訊錄里往下滑動，最終停留在了一個奔五的魁梧男人名字上。
強輝。
電話很快接通。
“喲，唐老弟！怎么大晚上想起給我這把老骨頭打電話了？”
唐川開門見山。
“輝哥，跟你打聽個人。圈子里那個主業當導演，副業唱歌的萬響，你認識嗎？”
強輝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萬響？認識是認識，以前在個酒局上喝過幾杯，這小子為人大大咧咧挺直爽的。”
“不是，唐老弟，你一個學霸高材生，怎么也學小年輕追起星來了？”
“這不像你的做派啊。”
唐川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把劉榮軒那檔子破事言簡意賅地復述了一遍。
聽筒里強輝笑得有些幸災樂禍。
“鬧了半天是給人當救火隊員去了！”
“不過老弟，你這可就有點舍近求遠了啊。”
“你身邊明明放著陳清悅那么大一尊真神不拜，跑來找我這個半截身子入土的武打老頭干什么？”
“以二小姐當年在圈里的地位和人脈，找個萬響還不是一句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