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大事了!”
雷鳴那焦灼的聲音,像是淬了火的鋼針,狠狠刺入靜謐的夜色里。
蘇念慈的心咯噔一下!
她沒有絲毫猶豫,迅速拉開了沉重的門栓。
“吱呀——”
大門打開一條縫隙。
一股濃重的、混雜著血腥與硝煙的鐵銹味,瞬間撲面而來!
借著院子里昏黃的燈光,蘇念慈看到,雷鳴那張平日里總是掛著憨厚笑容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凝重和焦急。
他的軍裝外套上,沾染著大片的、已經(jīng)發(fā)黑的血跡。
而他的懷里,正半抱著一個用軍大衣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人!
那個人,一動不動,仿佛已經(jīng)失去了生命。
“快!快進(jìn)來!”
蘇念慈的瞳孔猛地一縮,立刻將他們讓了進(jìn)來,并迅速回頭鎖上了大門。
“怎么回事?!”
她一邊問,一邊幫著雷鳴,將那個渾身是血的人,小心翼翼地抬進(jìn)了燈火通明的餐廳。
“是‘飛魚’案的那個線人!”
雷鳴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地說道。
“他暴露了!今天晚上在聯(lián)絡(luò)點(diǎn),遭到了‘水鬼’的滅口!”
“我們的人雖然及時趕到,把他救了出來,但他傷得太重了!”
雷鳴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后怕和慶幸。
“他身上有槍傷!而且……”雷鳴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驚恐,“我們不敢送他去任何一家醫(yī)院!”
“他的身份是最高機(jī)密!一旦暴露,不僅他會死,我們經(jīng)營了多年的情報網(wǎng),也會全線崩潰!”
“情急之下,我只能想到你這里!念念!全京城,現(xiàn)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飛魚”案的線人!
“水鬼”!
這幾個關(guān)鍵詞,像一把把重錘,狠狠砸在蘇念慈的心上!
她的眼神,瞬間從一個餐廳老板,切換成了那個站在手術(shù)臺前、冷靜果決的天才外科醫(yī)生!
她沒有再說任何一句廢話。
“把他放到桌子上!”
她指揮著雷鳴,將那個昏迷不醒的男人,平放在幾張拼起來的、擦得一塵不染的八仙桌上。
“文君姐,別怕!”
她看到一旁已經(jīng)嚇得臉色慘白的林文君,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
“去!把我房間里的那個醫(yī)療急救箱拿過來!”
“還有,燒水!燒越多越好!再把店里所有的烈酒,不管是什么,全部拿出來!”
“是!是!”
林文君雖然害怕,但在蘇念慈這強(qiáng)大的氣場下,她還是強(qiáng)迫自已鎮(zhèn)定下來,立刻轉(zhuǎn)身跑去準(zhǔn)備。
蘇念慈則戴上從急救箱里翻出的醫(yī)用手套,開始迅速檢查傷者的情況。
她小心翼翼地解開那件被鮮血浸透的軍大衣。
借著餐廳明亮的燈光,一具布滿了新舊傷痕、如同在刀山火海里滾過的身軀,暴露在空氣中。
最致命的傷口,在男人的左側(cè)腹股溝處。
一個猙獰的彈孔清晰可見,還在往外滲著血。
周圍的皮肉已經(jīng)因為失血過多而呈現(xiàn)出一種可怕的青紫色。
蘇念慈伸出兩根手指,精準(zhǔn)地按在了傷口上方的股動脈搏動點(diǎn)上。
指尖傳來的,是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跳動。
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失血性休克,生命體征極不穩(wěn)定!”
她又迅速翻開傷者的眼皮,觀察他的瞳孔。
“瞳孔對光反射遲鈍,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腦缺氧的癥狀!”
雷鳴站在一旁,看著蘇念慈那專業(yè)而又冷靜的模樣,緊張得手心全都是汗。
“念念,他……他還有救嗎?”
蘇念慈沒有回答。
她的小手,如同最精密的儀器,沿著傷口周圍的肌肉走向,輕輕地按壓探查。
忽然,她的手指停在了距離彈孔下方約三厘米的位置。
她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子彈卡住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雷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卡在了……股總動脈和股深動脈的分叉口上。”
“再往下偏一毫米,就會撕裂股總動脈,神仙難救。”
“再往上偏一毫米,就會嵌入髂骨,造成粉碎性骨折,這條腿就廢了。”
雷鳴聽得頭皮發(fā)麻!
他雖然不是醫(yī)生,但也知道股動脈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人體最主要的大血管之一啊!
子彈卡在那里,分毫之差便會萬劫不復(fù)!
“必須馬上手術(shù)!立刻把子彈取出來!”
蘇念慈站直了身體,那小小的身軀里,爆發(fā)出令人心悸的決斷力!
“再晚十分鐘,他就會因為大面積的組織壞死和器官衰竭而死亡!”
“手術(shù)?!”雷鳴失聲叫道,“可……可這里是飯店啊!這怎么手術(shù)?!”
蘇念慈沒有理會他的震驚。
她轉(zhuǎn)過頭,那雙在燈光下閃爍著駭人光芒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餐廳中央,那幾張剛剛被她用來檢查傷者的,用名貴花梨木打造的……餐桌。
雷鳴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瞬間明白了什么,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不會吧?
她難道想……
蘇念慈緩緩地吸了一口氣,然后用一種斬釘截鐵、不容任何反駁的語氣,下達(dá)了今晚最瘋狂的一道命令。
“雷鳴叔叔!文君姐!”
“幫我把桌子擦干凈!”
“我們就在這里,給他做手術(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