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侯府
溫宗濟恰好和溫宗仁一同回府。
溫宗仁笑道:“三弟,知道你要和縣主一同過生辰,給你的生辰禮已經送去了云光院。”
溫宗濟:“謝大哥。”
溫宗仁拍拍他的肩膀:“改日再一起喝酒,你先回云光院吧,估計縣主正等你呢。”
溫宗濟成親都快一年了,侯府上下的人都知道三公子和縣主感情極好,他們就沒見過兩人鬧別扭。
溫宗濟點頭:“好。”
裴汝婧叮囑了他好幾次下值后早點回府,可能是準備了什么驚喜給他。
溫宗濟問昌東和安風:“你們知道縣主安排了什么嗎?”
兩人都搖頭。
“公子,我們都是公子的人, 縣主哪里會讓我們知道。”
“也是。”
溫宗濟笑笑,覺得自已腦子短路了,竟然問出這種問題。
活了這么多年,這是第一次有人這么在乎他的生辰。
溫宗濟本來不在意這些,被裴汝婧帶著,心里多了幾分期待。
回到云光院
溫宗濟走進小院,他特意上下打量一番,也沒發現什么不同。
一路走到正房,都沒有什么不同。
不對,也不是沒有不對勁。
今晚的云光院似乎異常安靜。
沒有來來往往忙活的下人,也沒有站在門口迎接溫宗濟的丫鬟。
若用一個詞來形容,應該是——冷清。
溫宗濟晃晃腦袋,覺得自已想多了,自從裴汝婧嫁進侯府后,云光院就和“冷清”兩個字不沾邊。
走進正房,安風和昌東兩人守在門外,溫宗濟走進內室。
內室中
裴汝婧端坐在榻上,馮嬤嬤和青禾等人都立在一旁,無一人說話。
見到溫宗濟走進來,馮嬤嬤等人臉色微變。
溫宗濟沒注意到這一幕,先把官服脫下,徑直走向裴汝婧,溫聲道:“今日云光院這么安靜,可是娘子為我準備了什么……你的手怎么了?”
溫宗濟剛走到裴汝婧身前,臉色就變了,他注意到裴汝婧的右手被一條手帕包裹住,白色手帕上還浸出了血跡。
溫宗濟連忙拉起裴汝婧的手仔細觀察。
裴汝婧的目光放在溫宗濟的臉上,有些恍惚,她不知道這一刻他的擔心,是真情流露,還是偽裝久了,演戲這種事已經信手拈來。
溫宗濟遲遲得不到裴汝婧的回應,疑惑地抬起頭,正好撞進裴汝婧淡漠的目光。
溫宗濟一怔:“娘子——”
裴汝婧就這么看著他,說道:“我今日在你書房看到了一本名為《草本論》的醫書。”
溫宗濟心神一顫,本來握住裴汝婧右手的手一松,裴汝婧的右手便從他手心滑落。
裴汝婧看看被他放開的手,問出第二句話:“你不想要我們的孩子?!”
聽到這話的馮嬤嬤,猛地抬起頭,看向溫宗濟的目光滿是震驚。
今日從書房出來,她們就發現裴汝婧的手受傷了,情緒也不對勁。
可無論她們怎么問,裴汝婧一句話也不說,如同一潭死水一般,就這么端坐在榻上,一動不動,直到溫宗濟回來。
那本《草本論》中夾著的紙上,寫的是裴汝婧用后世的阿拉伯數字推算的裴汝婧的安全期。
按理說裴汝婧并不會認識。
但溫宗濟記性不錯,他記得這張紙被夾在哪一頁。
不過一直以來他只是計算裴汝婧的安全期,并未做別的事,那張紙上的數字也只有他認識。
哪怕裴汝婧看到了那一頁的內容,應該也不可能百分百確定。
溫宗濟心里偏偏安定,面色恢復正常,笑道:“娘子又多想了,我哪里會不想要孩子。只是這種事情得隨緣,我們得放平心態。”
裴汝婧抿嘴看他:“以往,你把我當小孩子哄,我總覺得是因為你在乎我,愿意事事順著我。如今卻發現,原來是因為我蠢,你只是敷衍幾句,我便會信。”
話剛說完,裴汝婧的痛苦在一瞬間爆發,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滑落。
她一直壓抑著情緒,等溫宗濟的解釋,只要……只要他給出合理的解釋,她會信的。
她那么愛他!
愛到哪怕知道他有可能會騙她,她也會信的!
可直到此時,溫宗濟仍然在敷衍,還在把她當傻子糊弄。
裴汝婧只覺得自已心口疼得已經喘不上氣:“你心里其實沒有我!”
這個認知,如同在裴汝婧心口剜下一塊肉,讓她痛得無以復加。
溫宗濟臉色大變:“娘子,其實……”
“你心悅我嗎?”
裴汝婧不死心,目光直視他,問出他這個問題。
“當……”
“別騙我!”
裴汝婧執拗的目光中帶著一絲祈求。
她只希望溫宗濟能坦誠一次。
哪怕這次坦誠可能會更加刺痛她。
但她不想活在謊言的世界里。
那句本來要脫口而出的“當然”就這么卡在了嗓子眼。
而溫宗濟的沉默讓裴汝婧的目光變得黯淡:“為什么?你嫌棄我脾氣不好?還是在記恨我在大婚之夜用喜秤砸你的頭,讓你丟了面子?”
“都不是!”
溫宗濟一陣懊惱,他方才不該沉默的,裴汝婧現在最是需要他哄她的時候。
他握住裴汝婧的手,連忙補救:“娘子,我們不是約定好一生一世一雙人嗎?我這人不擅甜言蜜語,可心悅一個人從來不是用嘴說說,我可以保證這輩子只你一個人,娘子若是不信,不如用一輩子來考驗我?”
裴汝婧垂眸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沉默一會兒,然后用力把手抽出來,喉嚨發干道:“可我已經不知道你哪句話是真,哪句話只是為了哄我開心。”
她從榻上下來,轉身走向浴房:“今日起,我們分房睡。”
青禾幾人連忙跟上去伺候裴汝婧沐浴。
溫宗濟低頭看著已經空了的手心,一時僵在原地。
馮嬤嬤走到他身邊,幽幽道:“縣主是長公主唯一的女兒,因為裴國公的事,長公主把所有的愛都給了縣主。縣主自幼便活得肆意,開心就笑,難過就哭,生氣就發泄。”
“老奴從未見過她這般,明明已經痛苦到極點,卻一點發泄都沒有。老奴情愿她把整個云光院拆了,也不愿看到縣主現在這般。”
溫宗濟握了握手心,仿佛抓住裴汝婧方才殘留的溫度:“我說得都是真的,我真的想和她過一輩子,不會有其他人。”
馮嬤嬤點頭:“老奴相信姑爺。”
相處了將近一年,哪怕裴汝婧方才控訴溫宗濟,馮嬤嬤依舊不覺得溫宗濟是個偽君子。
“只是姑爺,縣主要的是你的心。”
什么子嗣不子嗣的?
裴汝婧又不是多喜歡小孩子。
她只是要溫宗濟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