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想事想得太出神,裴汝婧沒接住拋出去的麻將,麻將摔在桌上,又彈到了地上,滾了幾下才停下。
裴汝婧瞬間回神。
一旁的丫鬟連忙將麻將撿起來,重新放在桌上。
這幅麻將是由玉做的,色澤光明,十分光滑,但缺點也很明顯,有一丁點損壞都非常明顯。
裴汝婧一眼就見到那張麻將的右下角摔出來一個小口,她怔住,抬手摸一摸那處缺口,并不大,但異常顯眼。
本來完美無缺的一副麻將,因為這處缺口變得不完美……
這一刻,裴汝婧的情緒如同開了閘般宣泄出來。
眼淚不受控得流下來,甚至越來越洶涌。
馮嬤嬤嚇了一跳:“縣主,您怎么了?”
裴汝婧哽咽:“嬤嬤,我好難受。”
她只覺得心里難受得要命,卻又說不出原因。
馮嬤嬤心疼地摟住裴汝婧,都不知道怎么安慰。
裴汝婧埋在馮嬤嬤懷里,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流淚。
持續了好一會兒,裴汝婧也沒停下來的跡象,馮嬤嬤擔心裴汝婧把眼睛哭腫,明日起來眼睛肯定難受。
裴汝婧嬌氣,稍微的難受就會影響她一日的心情。
馮嬤嬤嘆氣,心知解鈴還須系鈴人,她看了眼書房的方向,然后跟青禾使了個眼色。
青禾了然,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一路來到書房前:“奴婢有事求見姑爺。”
這還是溫宗濟和裴汝婧吵架后,正房第一次派人來。
昌東連忙進去稟報。
沒一會兒,青禾就被允許進入。
走進書房,青禾給溫宗濟見禮后,直接“撲通”跪在地上:“請姑爺去看看縣主,縣主哭個不停,嬤嬤都安慰不好。”
溫宗濟一怔:“怎么回事?”
青禾垂著頭:“奴婢不知。”
溫宗濟放下書,起身離開了書房。
青禾緊跟在他身后。
書房到正房不過是幾步路,溫宗濟走得快,沒一會兒就到了。
溫宗濟大步走進去。
丫鬟們紛紛見禮。
走進內室,溫宗濟便看到裴汝婧趴在馮嬤嬤懷里,能隱隱聽到哽咽聲。
馮嬤嬤扶起裴汝婧,起身給溫宗濟見禮:“老奴見過姑爺。”
裴汝婧看到溫宗濟一愣,隨后就扭過頭去,不想看他。
溫宗濟揮手:“都下去。”
馮嬤嬤立刻帶著人離開,她讓青禾請來溫宗濟,本就是想讓溫宗濟安慰裴汝婧。
溫宗濟走到裴汝婧身邊,見她還在無聲流淚,似乎委屈得不行。
溫宗濟站在她面前,幽幽嘆了口氣:“縣主別哭了,好不好?”
他還是更想看小妻子飛揚跋扈的樣子,那樣的她活力張揚,不像現在如同枯萎的花朵一般。
裴汝婧固執地不看他。
溫宗濟坐在她身邊,語氣無奈:“發火的是縣主,屋里的瓷器換了一茬又一茬,縣主的怒火還沒發泄完嗎?”
“我可比縣主慘多了,書房的那張床又窄又小,我晚上睡覺連翻身都不敢。”
裴汝婧腦海中瞬間浮現溫宗濟堂堂七尺男人,窩在一張小床上不敢翻身的事,心里的難受奇跡般消散了許多。
溫宗濟注意著她的神色,繼續賣慘:“方才二哥來見我,看到書房的被褥,可是好生嘲諷了我一番,說我不爭氣,一點夫綱都不振。”
死貧道不死道友!
只能先對不起溫宗景了。
裴汝婧向來護短,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我們自已的事,哪里輪得到他一個外人說三道四,他比你年長四歲還沒娶妻,老獨夫一個,也好意思操心我們的事!”
溫宗濟嘴角抽搐,差點沒維持住表情。
溫宗景才二十四歲,已經算是老光棍了?
突然發現裴汝婧嘴也挺毒的。
見裴汝婧注意力轉移,溫宗濟趁熱打鐵:“這幾日,我覺睡不好,書也看不進去,想來見縣主,又擔心縣主把我趕出去。”
小妻子單純,吃軟不吃硬,溫宗濟沒有大男子主義,何況哄自已妻子又不是什么丟人的事。
裴汝婧聽到這話,臉色徹底緩和下來,傲嬌道:“你少往我身上推,當初是你自已要睡書房的,又不是我逼你。”
溫宗濟無奈:“我也是一時情緒上頭。有些事縣主不知,我也不好意思說。如今為了避免我們生間隙,也只能和縣主如實說來。”
“姨娘和小妹這些年對我極好,不僅省下銀子給我買筆墨紙硯,還每年給我做新衣服。可我之前豬油蒙了心,對她們不僅惡語相向,還總是踐踏她們的好意。”
“直到娶了縣主,見縣主明眸善睞,風姿卓越,我若再行那令人不齒的行徑,是萬萬配不上縣主,這才幡然悔悟,便想今后對姨娘和小妹好一些。”
裴汝婧聽得沉默,不曾想溫宗濟還有這般心境變化,又想到溫書毓那乖巧的樣子,不知以前被溫宗濟欺負成什么樣。
一時間,覺得自已因為溫書毓吃味和溫宗濟吵架,實在太不應該了。
裴汝婧抿抿嘴,低聲為自已辯解:“我沒想攔著你對姨娘和書毓好。”
溫宗濟握住她的手,溫聲道:“我知道縣主不是計較這些的人。是我做得不對,成親這么久也沒給縣主買件像樣的首飾。”
裴汝婧更加小聲:“我也可以對你姨娘和書毓好一些。”
溫宗濟看她乖巧的樣子,輕輕擁她入懷:“縣主真好!”
成親這么久,兩人還是第一次這般親密溫情。
裴汝婧臉色微紅,卻沒有推開溫宗濟,反而溫順地靠在他懷里。
溫宗濟下巴抵在裴汝婧的頭頂,眸光變得幽深。
小姑娘這般單純好哄,倒是他心機過于深了。
但溫宗濟沒什么心理包袱,有些事情只要能裝一輩子,那假的也能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