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婦三朝回門,午膳肯定是要在娘家用的。
廚房一大早就在準備食材,等到午膳時,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就擺滿了飯桌。
長公主和裴汝婧從后宅返回,幾個人一同坐下用膳。
除了圓房一事,長公主對溫宗濟沒什么可指摘,畢竟才成親兩日,時間尚短,一切暫且看看吧。
成親后不圓房確實很離經叛道,但長公主終究心疼女兒,不愿意強迫她,想著兩夫妻多磨合些時間也好。
確定溫宗濟身子沒問題,長公主也就不糾結圓房的事。
長公主府同樣沒有食不言的規矩,裴世嶸正在不吝嗇地夸贊廚師的廚藝:“娘,我能不能留下住段時間,我太喜歡這里的飯菜了。”
長公主和兩個兒子不常見面,聽言給裴世嶸夾了塊魚肉:“這里也是你的家,想住下住便是。”
當初和裴國公感情破裂,長公主只留下裴汝婧,并非是不在意兩個兒子,只是兒子意味著傳承,是裴國公府的未來。
哪怕她是長公主,也不可能強行把兩個兒子留下,那樣的話,怕是要被言官噴死。
裴世嶸大喜,得意地看了裴世昭一眼:“那一會兒大哥就自已回去吧。”
結果發現裴世昭壓根沒看他,有些失望地低下頭。
長公主扭頭關心起溫宗濟的學業:“宗濟,明年的會試可有把握?”
溫宗濟咽下嘴里的飯菜:“小婿會專心備考,至于能不能中,不敢妄言。”
裴世昭出聲道:“母親,宗濟的學識極好,明年很可能中榜。”
長公主聽言喜笑顏開,長子當初也是科舉中士,他的判斷自然不會出錯。
“宗濟,只要你能中榜,本宮便會想辦法讓你留在京城,免得你們夫妻分離。”
一般來說,會試分三甲,一甲三名會進翰林院任職,其他進士則有多種選擇。
首先可以參加翰林院庶吉士考核,進入翰林院成為一名庶吉士,等三年后再參加散館考核,只要成績甲等,就能留在翰林院任職,溫宗濟的大哥溫宗仁就是走的這條路。
其次,大楚還設有觀政進士,意思是進士及第后先不授予官職,讓他們去衙門觀政,觀政期為三到六個月,結束后也會有考核,考核通過就可以被授予官職。
最后就是直接被分配到下面的府縣當地方官。
這三種選擇,庶吉士需要自已考,地方官待遇太差,也就觀政進士不高不低,正適合有背景的人運作。
而長公主的話顯然就是打算幫溫宗濟成為觀政進士。
溫宗濟自然不會拒絕長公主的好意:“小婿謝岳母。”
裴汝婧始終低著頭吃飯,她方才哭得太久,哪怕已經費勁遮掩,還是能看出來些痕跡。
縣主大人是愛面子的,可不想讓人看出自已哭過。
在長公主府用完午膳,溫宗濟就和裴汝婧啟程回侯府,本來裴汝婧不想走,但長公主知道如今對溫宗濟來說,時間最重要,便硬下心腸催他們離開。
在離開之前裴世嶸沒忘探了探溫宗濟的底,給他制定了鍛煉身體的計劃。
說是鍛煉身體,其實就是打拳,并非那種軍中拳法,而是養生拳,據裴世嶸所說,此套養生拳有活動筋骨,調和氣血之效,正適合他這等書生。
溫宗濟身子不好,正好可以循序漸進,漸漸增加打養生拳的時間。
馬車上
溫宗濟見裴汝婧依依不舍的樣子,道:“今后縣主想岳母,盡管來看便是。”
裴汝婧一愣:“你同意?”
嫁為人婦,言行其實都是受丈夫限制的。
“自然同意。”
溫宗濟心中默默嘆氣,時代的束縛是一道無形的枷鎖,牢牢地捆在每個人身上。
裴汝婧新婚夜敢拿喜秤打夫君的頭,還拒絕圓房,對公婆不盡孝道,這已經是極其離經叛道的行為,可她的思想依舊受到時代影響。
在她心里,她可以在云光院肆意妄為,可若是要出府,得經過溫宗濟同意。
裴汝婧的郁悶一掃而光,臉上滿是笑容,道:“看在你這么好的份上,哪怕你明年會試不中,我也不會讓你把參湯吐出來。”
此時,兩人顯然誰都沒想到裴汝婧想要出府,其實是需要侯府夫人蔣氏同意的。
溫宗濟畢竟不是這個時代的人,還沒完全融入。
至于裴汝婧,壓根沒把蔣氏放在眼里,這并非蔑視,而是壓根沒在意。
溫宗濟見她這么高興,也忍不住笑了:“那我是不是得感謝縣主大度?”
裴汝婧把頭一仰,驕傲道:“那當然!”
縣主大人從不知道謙虛為何物!
回到忠勇侯府,溫宗濟便進入書房讀書。
馮嬤嬤見裴汝婧一點沒有方才離開長公主府時的不舍,反而帶著笑意:“何事讓縣主這么高興?”
裴汝婧聲音清脆,嬌聲道:“溫宗濟說今后我何時想回長公主府都可以。”
馮嬤嬤也笑了:“姑爺可真體貼……不過,出府這等事不是得夫人同意嗎?”
裴汝婧臉上的笑意一頓:“那她會不同意?”
馮嬤嬤回想僅有的幾次和正院那邊的接觸,道:“夫人應該不會不同意。”
蔣氏能同意裴汝婧不立規矩,以及設小廚房的事,就代表她沒打算多管云光院的事。
裴汝婧靠在榻上:“那就好。”
馮嬤嬤也沒多說什么,裴汝婧顯然沒有和侯府其他人打好關系的想法,馮嬤嬤只得暫時放棄,只要他們夫妻沒矛盾,其他的都可以緩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