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世昭和裴世嶸相貌有幾分相似,氣質卻大不相同,裴世昭溫文爾雅,一看就是博學多才的謙謙君子。
眼見著長公主有拉著裴汝婧在這兒訴衷腸的意思,裴世昭提醒道:“母親,外面冷,趕緊讓小妹和妹夫進屋吧。”
這是提醒長公主還有溫宗濟在呢。
何況屋里還有一個人呢。
長公主回神,扭頭看了眼溫宗濟,擠出一抹笑容:“對對對,宗濟快進屋。”
她對溫宗濟的感覺很復雜,不論是從哪方面講,溫宗濟都配不上裴汝婧,偏偏陰差陽錯裴汝婧只能嫁給溫宗濟。
可在這件事上,溫宗濟并未做錯什么,他也只是被迫牽扯進來。
裴汝婧已經嫁給溫宗濟,哪怕為了裴汝婧著想,長公主都不可能對溫宗濟甩臉色。
溫宗濟并無被忽視的不滿,拱手見禮道:“宗濟拜見岳母。”
長公主臉上的笑意真實許多,拉著裴汝婧走進屋。
溫宗濟也跟在后面。
剛進入大堂,溫宗濟就發現主位上坐著一個中年男子,氣度不凡,臉上雖多了歲月的痕跡,卻更具魅力。
是個中年老帥哥!
裴汝婧看到此人,臉色卻冷了下來:“你怎么在這兒?”
裴國公面色一沉:“我特意來看你回門,你這是什么態度!還有沒有長幼尊卑!”
裴汝婧抿嘴,方才收起的刺又一次長出來:“這里是長公主府,不是裴國公府,這是我家,我不想見你!”
“逆女!”裴國公憤怒地一拍桌子:“誰這么教你和父親說話的?”
裴國公的目光落在長公主身上。
長公主面色平常:“既然婧兒不想見你,你就離開吧。”
裴國公面色大變,看了眼一旁的溫宗濟,只覺得顏面盡失,咬牙道:“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女子該學的三綱五常,她一樣都做不到。當眾頂撞父親,遍尋京城,也只有她一人能做到。”
裴汝婧脊背挺直,明艷的小臉緊繃:“我已經出嫁,你不必再擔心我影響裴汝雁的親事,別再來裝慈父,我看著惡心。”
裴國公臉色漲紅,又看了看兩個兒子,結果這兩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裴國公只覺得心里一口氣堵得上不來。
他想發火,可這里是長公主府,沒人會給他發火的機會。
“哼,你以為我很想來嗎!”
放了句挽尊的話,裴國公就往外走,在經過溫宗濟時,裴國公有些羞愧:“小女蠻橫,有失教養,委屈賢婿了。”
溫宗濟看向裴國公:“在來之前,小婿其實想象過見到岳父的畫面。”
“什么?”
“將心比心!小婿若是有女兒,遭人算計匆匆嫁人,小婿哪怕不把那人打一頓,也不會給他好臉色。”
聽到這話,裴國公的臉色更豐富,一陣青一陣紫。
他聽得出來溫宗濟在嘲諷他并不是個合格的父親。
裴國公徹底沒了留下來的心思,一句話沒說,加快腳步離開了。
留在大堂的其他人,聽到溫宗濟方才的話,看向他的目光都溫和不少。
長公主看向大兒子:“世昭,宗濟明年就要參加會試,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多提點提點。”
“是,母親。”
隨后,長公主就拉著裴汝婧回了后宅。
回門時,本該是男主人招待女婿,這也是長公主會容忍裴國公的原因,但如今裴國公被裴汝婧趕走,只能由裴世昭招待溫宗濟。
后院
一走進內室,裴汝婧就撲到長公主懷里,哽咽著撒嬌:“娘,我討厭他!”
長公主知道她說的并非溫宗濟。
長公主也忍不住紅了眼眶:“好好好,以后都不讓他來了,婧兒不想見他就不見。”
裴汝婧本來壓下去的委屈,再見到裴國公后再一次爆發:“他不是我的父親,舅舅都心疼我遭人算計,他只會怪我,怪我連累裴汝雁的名聲。”
當初,裴汝婧和原主共處一室被人看到,其實并非一定要嫁給溫宗濟,順安帝本來打算安排裴汝婧出京躲一兩年清靜,等風波過去再回來。
反正以裴汝婧的身份地位,哪怕和離再嫁都能選個極好的人家,更別提只是同處一室什么都沒發生。
但裴國公的話刺痛了裴汝婧,她犟脾氣上來,不愿意離京逃避這件事,反而破罐子破摔嫁給了溫宗濟。
聽到裴汝婧的痛哭聲,長公主疼得心都皺在一起:“都怪娘眼光不好,選了個畜生,這才害了你。”
裴汝婧去年及笄后,長公主就在為她挑選夫婿。
知道裴汝婧嬌氣,脾氣上來更是會不管不顧,怕她嫁到高門會受委屈,長公主就想在名聲好的清貴人家給她挑選。
選來選去,長公主看中了有“四十無子方可納妾”家訓的鐘家嫡次子鐘奇正。
鐘奇正今年剛及冠,但三年前就高中探花,如今在翰林院任職,馬上就會進六部歷練,能力才識皆是不缺,性格溫和,從未與人紅過臉。
這樣的男子,怎么看都是良配。
長公主就派人去鐘家試探口風,鐘家并未拒絕,按理說兩家這就是進入議親流程了。
可長公主怎么想也想不到,鐘奇正是個人面獸心的畜生。
他私下和其他女子有了私情,根本不想娶裴汝婧,可他又不想暴露自已有私情,影響了自已的名聲,就把主意打在裴汝婧身上。
鐘奇正是安國公世子夫人的表弟,正是借著這層關系,他才能成功在安國公府算計到裴汝婧。
而溫宗濟不過是因為當時孤身一人,再加上只是個庶子,身份卑微,這才被鐘奇正選中。
可鐘奇正算準了過程,卻算錯了結果。
長公主得知后,第一時間進宮請順安帝派錦衣衛進安國公府調查此事。
鐘奇正根本沒來得及消除證據,就被錦衣衛查個徹底。
鐘家因為鐘奇正,被順安帝收回了“潔清自守”的御筆匾額,還被順安帝派人訓斥一頓,雖說鐘奇正算計裴汝婧,鐘家并未參與,但經此一事,鐘家衰落已是必然。
名聲壞了,才是鐘家最大的損失!
其他與此案相關的人等也是各有各的處罰。
可即便順安帝為裴汝婧出了氣,裴汝婧和溫宗濟獨處一室的傳聞依舊在京城滿天飛,裴汝婧不出京躲避風波,就只能嫁給溫宗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