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媳婦兒去了趟滬市還認了門親,周湛琢磨著怎么也得見一面,表示一下重視。
估摸著人休整得差不多了,和媳婦兒商量過便約著陸家人吃頓飯。
陸家是港商,進大院限制多,見面地點就定在仿膳。
陸申甫一家三口還沒走到包廂門口,就聽到西西白白的嬉笑聲。
服務(wù)員把人帶到,輕輕關(guān)上門退下。
陸俊朗終于見到傳聞中的周湛。
筆挺軍裝下是布料藏不住的力量感,出眾的身高外形和上位者的壓迫感碾壓了絕大多數(shù)男人,膽量小點的根本不敢和眼前人對視。
只是一照面,陸俊朗這種見慣世面的也得承認,這男人是天生站在高處的。
他站一旁暗自觀察,周湛正跟自已爺爺奶奶交談,不卑不亢,態(tài)度閑適,可能是在長輩面前,男人鋒芒收斂了些。
等周湛走到他面前,陸俊朗率先伸出手,溫和笑著自我介紹,“你好,我是俊朗。”
周湛愣了下,很快反應(yīng)過來,表情嚴(yán)肅地點點頭,很是得體握回去:“你好,我是美湛。”
“……”
陸俊朗卡殼,改、改名了?
林紉芝捂臉,眼睛在包廂里到處掃,能不能有條縫讓她鉆進去。
見陸俊朗無助地看自已,她深吸一口氣,認命上前挽尊:“表哥,他普通話不標(biāo)準(zhǔn),他說得是‘阿湛’,你剛剛聽岔了。”
周湛皺眉,不標(biāo)準(zhǔn)?他是京爺誒!
腰上被媳婦兒擰了下,他識趣地閉上嘴。
等坐下說了會兒話,周湛聽見易瀾山喊“俊朗”,才后知后覺反應(yīng)過來,很是不解。
想不通怎么會有人敢叫這名字,合著誰叫他都得順便夸他帥唄?
那他叫周小美,他驕傲了嗎?他也沒滿大街上讓人叫他小美啊!
吃飯間隙,周湛時不時側(cè)頭看一眼陸俊朗。看一眼,又看一眼。
陸俊朗終于忍不住了,放下筷子,禮貌地問:“妹夫,有什么問題嗎?”
周湛語氣誠懇:“我就是覺得你長輩挺疼你。”
陸俊朗:“…謝謝?”
“不用謝,這名兒挺實在。”
周湛擺擺手,自個在那兒琢磨了會,扭頭看林紉芝。
“媳婦兒,你說咱家西西白白要不要也改個名?西西叫傾城,白白叫絕世,每天聽人喊十幾遍,喊到十八歲,那不得自信爆棚?”
“……”
林紉芝努力維持笑容,對著陸家人解釋:“他平時不這樣,這是把你們當(dāng)自家人。”
易瀾山捂著嘴笑出聲:“沒事沒事,其實俊朗這名兒,是他出生的時候太丑了。要不是自家醫(yī)院眼皮子底下,我都懷疑是被人抱錯了。后來找了個大師算,說這名兒對他好。結(jié)果你別說,后面還真越長越俊。”
周湛一臉恍然,點點頭,很是驕傲:“我就不需要這個。我出生就長得很好看,家里長輩都稀罕得搶著要抱。”
陸俊朗表情復(fù)雜,這妹夫外表很有欺騙性,當(dāng)初不會就是這樣把林老和妹妹給蒙過去的吧?
林紉芝和陸申甫商量著把廠子建在鵬城。
這會兒去鵬城投資的人還不多,政府正愁沒港商來,他們可以搶先拿下好地皮。鵬城離香江又近,運輸也方便。
談得差不多,陸申甫笑著說:“后續(xù)愉紉的事就交給俊朗,我和小瀾回香江坐鎮(zhèn),那邊還有一大攤子。”
留陸俊朗在內(nèi)地,一來方便調(diào)養(yǎng)身體,二來他也有私心,想讓孫子多和林紉芝兩口子接觸。
一頓飯吃下來,陸申甫就明白林懷生怎么舍得唯一寶貝孫女遠嫁了,出眾到周湛這程度的,哪個家長不想扒拉給自家人。
倒不是說俞維康和陸俊朗不優(yōu)秀,只是孩子受家庭影響很大。
俞家從醫(yī),養(yǎng)出來的是溫和細致;陸家從商,養(yǎng)出來的是周全妥帖。
周家執(zhí)掌權(quán)柄,周湛從小見的是一言九鼎,聽的是令行禁止,骨子里自帶說一不二的掌控欲。
陸俊朗樣樣不用他操心,現(xiàn)在病也有救了,陸申甫唯一不放心的是孫子太重感情。
商場如戰(zhàn)場,有時候心軟一步,就是滿盤皆輸。他希望俊朗能學(xué)幾分周湛的殺伐果斷。
把表哥近段時間需要的藥包備好,孩子送去幼兒園,林紉芝收拾著準(zhǔn)備去工作室。
吉普車剛駛進胡同,門房里就探出三顆腦袋。
鄭小浩第一個沖出來,臉上笑開了花:“嫂子回來了!”
高源和陸沉跟在后面,沒什么表情,但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林紉芝笑著跟他們打招呼:“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不辛苦!”鄭小浩連連擺手,撓撓頭,“就是心里過意不去。”
林紉芝去滬市一個多月,他們工資卻是照拿的,每天就在門房里無聊坐著,跟白領(lǐng)錢有啥區(qū)別。
這會兒見人回來了,心里總算踏實了,不會覺得自已是個吃白飯的。
林紉芝失笑,這幾人還是太過樸實了。
他們每天都來工作室守著,還勤快地打掃衛(wèi)生,有他們在,她出門在外都放心不少。
有說有笑地往里走,突然注意到什么,林紉芝腳步一頓。
“你們幾個……是不是有哪里不一樣了?”
陸沉和高源對視一眼,眼里閃過笑意,正要說話,被鄭小浩搶了先。
他很是自然點頭:“嫂子您看出來啦?我長膘了!”
說著拍拍自已的肚子,“整天吃飽了睡,睡飽了吃,沒啥事干,這還到冬天呢我就長膘了。”
林紉芝覺得不是這原因,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到另外兩人身上,探尋的視線掃過。
高源是個高大敦實的漢子,體格擺在那兒,不像鄭小浩比較瘦小,一長胖就能看出來。
但仔細瞧確實能看出臉上長了肉,眼下的青黑也沒了,整個人看著沒有剛見面時那么頹喪。
陸沉情況差不多,外表還是冷峻,但和初見時相比,幾乎可以說是脫胎換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