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一聲尖銳的指責,打破了包廂里的死寂。
雖然大家都對裴靳沖擊性的告白,有些意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可最先反應過來的鄭佩秋,卻是率先反駁。
她說:“你是瘋了,要簽下這種對公司完全沒好處的合同。”
“到了這種時候,你還幫著這個女人說話?”
裴靳失望地看著眼前的鄭佩秋:“媽,到底什么時候你才能醒過來?你為了讓我跟大哥二哥爭,能一直在逼我。”
“我早跟你說過,我對云音并不是那種感情?!?/p>
“是您一直逼著我?!?/p>
此刻裴靳似乎有種干脆破罐子破摔。
鄭佩秋怒道:“你想要娶這個阮曦嗎?我告訴你,除非我死了。”
此刻,一旁紀舒被氣樂了。
“我們家阮曦早就有結婚對象了,輪不到你兒子來挑三揀四?!?/p>
“就算你兒子想娶,我還不愿意呢?!?/p>
紀舒即便身為京北貴夫人,但身上素來沒有那種頤指氣使的勁兒,再加上家庭和睦,更沒有那種戾氣。
平日別說吵架,連斗嘴都甚少會發生。
如今聽到鄭佩秋這么公然貶低阮曦。
還是當著她的面兒。
紀舒可是一丁點都忍不下去,當即冷聲說道:“還有你們裴家和阮家的婚事就此作罷?!?/p>
“我倒要看看,有你這么個親媽在,哪個京北千金敢嫁給裴靳?!?/p>
眼看著紀舒說出這樣不客氣的話。
連阮仲其的臉色都冷了下來。
裴永平當即拉住鄭佩秋,低聲呵斥道:“還不快給阮部長還有阮夫人道歉。”
先前裴家爺爺在時,裴家聲勢顯赫。
可是后來裴家在政府部門無人身居高位了,自然便不如從前。
好在裴家還有太和商場撐著門面,旗下在國內多地都有大型商場。
當然這些也是當初裴靳爺爺還在世時,拿下的項目。
如今裴家想要繼續維持,勢必要跟京北其他世家聯姻。
阮仲其是出了名的少壯派,這個年紀便成為商務部部長。
想要跟阮家聯姻的,京北可有不少呢。
裴靳占據跟阮少川走得近的先機,跟阮家兩個千金都扯上了關系。
誰能想到,現在反而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紀阿姨,一切都是我的錯,”裴靳開口道歉。
他沖著紀舒還有阮仲其,深深鞠了躬。
紀舒望著他,眼底盡是失望。
她是自小看著裴靳長大的,他算是這群人當中性子最為溫和,而且待人溫柔。
當初阮曦剛回來,他是最早帶著阮曦融入這個圈子里的。
偏偏他也是傷害阮曦最深的。
“原本我是不贊同你和云音在一起的,只是你們非要訂婚,我便想著尊重你們年輕人的想法。”
“結果,你又一次讓我失望了?!?/p>
紀舒看著裴靳說道:“你既然無法做主決定你自已的事情,就離我們阮家的孩子遠點。”
“對不起,”裴靳又說了一句。
一直站在原地的阮云音,突然沖了過來。
“為什么?”她一臉痛苦的望著裴靳。
此刻的裴靳又低聲說了句:“對不起,云音?!?/p>
她抬手直接一巴掌打在裴靳的臉上。
只是這一巴掌,似乎不夠過癮。
隨后阮云音用力捶打著他的胸口:“你說要跟我訂婚,是你來招惹我的,你這個混蛋?!?/p>
“你怎么能當眾對阮曦表白,你把我放在哪里了?!?/p>
“我要殺了你?!?/p>
阮云音似乎要徹底發泄般,在裴靳身上胡亂撕扯。
完全沒人上前阻攔。
阮曦看著亂成一團的場面,連看笑話的心思都沒多少。
只是她突然感覺,自已的小手指被勾了下。
她偏頭看過去,就見賀見辭不知何時偷偷摸摸站在了自已身邊。
此時其他人的視線,都被發瘋的阮云音吸引。
他居然趁機勾住她的手指。
阮曦趕緊松開,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
雖然兩人如今是男女朋友,但是關系還沒告訴其他人。
倒不是阮曦這次刻意隱瞞。
而是一直沒有合適機會。
她跟紀舒他們也不是會日常打電話聊天的關系。
今天倒是人到齊了。
但這個場合,實在是不對。
“好了,云音,”還是紀舒實在看不下去,出聲阻止。
雖然紀舒心底生氣,卻也不能看著阮云音這樣一直發瘋下去。
不過她沒上前拉住兩人。
阮云音這會兒打累了,抬頭望著裴靳:“你以為你說這些,阮曦就能看得上你嗎?”
“我沒有這個打算,”裴靳心累至極。
阮云音神色扭曲:“所以你明知道跟他沒結果,都不要我是吧?!?/p>
裴靳這次沒再回答。
此時,包廂門被敲響了。
一直站在門口當門神的韓子霄,趕緊轉身開門。
他是被賀見辭叫來吃飯的。
雖然之前賀見辭說過,今天會有熱鬧。
韓子霄還真沒太當回事。
誰知能遇到這樣大的熱鬧。
“韓少,”醫生一看見他,立馬叫了聲。
韓子霄低聲說:“你先等一下?!?/p>
隨后他又悄悄開門進來,低聲詢問:“紀阿姨,我讓醫生進來給少川縫針了?!?/p>
“嗯,”紀舒點頭。
韓子霄這話又在提醒包廂里的其他人,該鬧騰的差不多都鬧騰完了。
馬上要有外人進來了。
果不其然,醫生進來之后,都沒什么人說話。
醫生不愧是能給有錢人服務的私人醫生。
看著包廂里的一地碎瓷片,一眼都沒看。
他徑直走到阮少川身邊,打開手里拎著的藥箱。
直接拿出一把醫用剪刀:“我先把襯衫剪掉了?!?/p>
阮少川點頭。
醫生剪掉襯衫之后,便趕緊給傷口消毒。
此時傷口其實已經不流血了。
但醫生還是迅速縫針。
阮曦站在旁邊,賀見辭依舊站在她身側。
只是兩人都被醫生擋住,他的手指還在撩撥阮曦的手指。
弄得阮曦又想要讓他停下。
又怕被別人聽到。
好在醫生的動作真夠迅速,幾分鐘便縫合結束。
又交代了幾句,馬上離開。
見阮少川的傷口被處理好了,紀舒真是一秒都不想待在這個糟心的地方。
她直接起身:“我們走吧?!?/p>
他們準備離開,裴永平還是走到阮仲其身邊:“阮部長,今天的事情都是裴靳不懂事。”
“都快三十歲的人了,還不懂事呢,”阮仲其冷冷說道。
阮仲其又冷笑了聲:“況且你們家不懂事的,又何止是裴靳一個人。”
鄭佩秋今天的言行舉止,也是讓阮仲其開了眼。
不管怎么說,阮曦才是他的親生女兒。
對方一邊想要攀附他的權勢,一邊卻又這樣嫌棄貶低阮曦。
阮仲其又不是個泥人。
“就像我夫人所說的那樣,兩家婚事就當從未談論過?!?/p>
“你們裴家的門楣,我們阮家就不沾光了?!?/p>
說著,阮仲其徑直離開。
紀舒跟著一起。
“我們也走吧,”阮曦看了眼身側的賀見辭,低聲說道。
他們本就站著,此時直接走向門口。
阮曦在路過裴靳時,他抬頭望著阮曦。
只是再炙熱的眼神都換不來阮曦的回眸。
阮少川反而走在最后。
他路過阮云音時,也只是看了眼。
但阮云音卻還是輕聲喊了句:“哥哥?!?/p>
在阮少川走到門口。
他停頓了下。
阮云音還是追了上去。
他們離開之后,包廂里又傳來激烈的爭吵聲,顯然是裴家父母。
原本阮少川是自已開車過來的。
現在他手臂受傷了,賀見辭替他開車。
倒是阮云音茫然無措,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
還是韓子霄看不下去,讓她上車,將她送回阮家。
“見辭,子霄,今天真的要謝謝你們了?!?/p>
到了家里,紀舒勉強露出點笑意。
賀見辭神色淡然:“紀阿姨,您客氣了?!?/p>
“沒什么事情,我們就先回去了?!?/p>
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也太亂了,紀舒沒什么心情招待他們。
好在賀見辭主動告辭。
“下次再來家里,阿姨一定好好招待你們,”紀舒滿臉歉意。
賀見辭突然伸手抱了下紀舒,低聲說道:“您今天辛苦了?!?/p>
紀舒顯然愣住了。
雖然她也是從小看著賀見辭長大的,但她知道賀見辭的性子,并非是這種體貼入微的。
這突如其來的安慰,讓紀舒險些落下眼淚。
“謝謝你,見辭。”紀舒感動極了。
等賀見辭松開紀舒,居然順勢又抱了下身側阮曦。
“曦曦,今天也辛苦了?!?/p>
他聲音溫和地貼著阮曦的耳畔。
就如同這個擁抱,是跟給紀舒的那個擁抱一樣,都是安慰的。
可只有阮曦自已知道,他搭在她腰上的手掌,有多用力。
等他和韓子霄走出阮家。
賀見辭直接坐在副駕駛:“云和壹號。”
正在系安全帶的韓子霄當即不爽:“我是你司機啊?”
“麻煩,”賀見辭此時正低頭看著手機,隨口說了兩個字。
于是車子啟動。
韓子霄似乎真打算將他送回家。
安靜的車子,只聽到賀見辭在屏幕上的噠噠噠地按鍵聲。
直到他耳畔聲音突然響起:“你跟曦曦在一起多久了?”
“沒多久……”
賀見辭從手機屏幕上,慢悠悠抬起頭。
他看著駕駛座上的韓子霄:“給我下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