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躺靠在沙發上休息的紀舒,聽到這句話,險些又要昏過去。
她著急問道:“什么叫做曦曦不見了?曦曦怎么了?”
賀見辭卻一言不發,轉身走出休息室。
阮少川追了上來。
“你去哪兒?”
賀見辭停下腳步,淡定說道:“去把她找回來。”
阮少川立馬問道:“你和曦曦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原本背對著他的賀見辭,終于緩緩轉過身:“這句話,應該是我來問你們?”
“你們到底對她做了什么?”
阮少川愣住。
但賀見辭已經不需要他的回答。
此刻阿燼過來,賀見辭立刻說道:“現在馬上去機場,順便去查曦曦有沒有行程。”
“對了,將向陽的行程也順便查了。”
“向陽?這個人是誰?”阮少川在身后聽到,又趕緊問道。
賀見辭并不想跟他過多解釋,他只是說道:“你留在這里,好好照顧伯母吧。”
當賀見辭坐上車后,車子直接開往機場。
但是很快阿燼便接到電話。
他坐在副駕駛,轉頭看著賀見辭:“不管是阮曦還是向陽,都沒有查到飛機行程。”
賀見辭心底一沉。
他突然說道:“程朝,查程朝名下的行程。”
“好,”阿燼點頭。
賀見辭又給阮少川打電話要來了家里司機的電話號碼。
他親自打電話給司機,問道:“你是幾點送曦曦到工作室的?”
“九點,因為12點是訂婚儀式開始,所以我們出門的時候,夫人還特地叮囑,說一定要十一點前趕到酒店。”
賀見辭又問:“那你是幾點發現曦曦不見了?”
“九點五十,因為我看時間太久了,怕十一點之前趕不回酒店,就去那個工作室找大小姐,想要提醒她時間。誰知工作室的人說,大小姐來了之后,只待了幾分鐘就立馬離開了。”
司機小聲說道:“工作室的人說大小姐是從另外一個門離開的。”
像是在刻意躲開司機。
這話,司機剛才沒敢和阮少川說。
現在賀見辭打電話過來,仔細詢問經過,司機才敢把實情說出來。
“好,我知道了,”賀見辭說完,便將電話直接掛斷。
沒一會兒,阿燼終于再次轉頭說道:“查到了程朝的飛行行程,一個小時,他有飛往港島的行程。”
港島?
果然,程朝的身份信息并未被注銷。
“我們還有多久到機場,”賀見辭問道。
司機趕緊說道:“四十分鐘,去機場的路有點兒堵車。”
京北的交通長年都是在堵車,特別是這種熱門路段。
“盡快,”賀見辭也知道為難司機并沒有用,只能這么說道。
倒是阿燼說:“要不要截停飛機?現在就打電話給航司,讓他們推遲飛機起飛?”
這點小事,對賀見辭來說并不難。
可是阮曦為什么要在他們訂婚的這一天,不顧一切的逃離?
這件事對她來說,絕不是臨時起意的。
顯然她早已經策劃好了。
阮仲其被帶走,跟她有關系嗎?
可是為什么,她什么都不跟自已說?
難道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到了這個地步,阮曦還是不能夠信任他嗎?
當他們到了機場,離停止登機只有幾分鐘。
阿燼在一旁說道:“到底要不要截停飛機?”
“或許可以直接申請私人飛機的臨時航線,我們可以直飛港島。”
賀見辭卻在這時,拿起了手機。
突然他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電話號碼。
他立刻接通電話,對方卻沒說話。
“曦曦?”賀見辭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對面終于開了口:“對不起。”
“為什么?”
這一個小時內,從出事到現在,他最想問的便這三個字。
“從我回來的時候,我就下定決心找到我哥之后,便帶著他離開,從此再也不跟阮家有任何牽扯,阮家大小姐的頭銜從來都不是我所留念的。”
阮曦低聲說道。
“只是我沒想到,我會愛上你。”
“我真的想要跟你在一起,想要放棄曾經的怨恨,真正忘記所有得到幸福。”
賀見辭突然問:“你父親的事情是你做的嗎?你把證據給了調查組,讓他們帶走了你父親?”
倘若讓阮曦突然轉變,便只有阮仲其的事情。
“如果你不想訂婚,你可以跟我說。”
阮曦:“我是不想訂婚,因為我不想讓阮家的事情牽累到你,你為我付出太多了。”
“可是阮仲其居然威脅我,如果我不答應,他就讓我再次見不到哥哥。”
“他早就知道我跟哥哥已經重逢了,他一直在監視著我們,卻只等待著機會威脅我。”
賀見辭猛地握緊手機,他終于知道阮曦為什么會突然轉變這么大。
他聲音生澀:“如果是這件事,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因為我已經徹徹底底厭惡了他們的虛偽。”
阮曦聲音凌厲:“我就是要看著阮仲其一敗涂地,我也要讓他們嘗嘗分別的滋味。”
“當年我求過他們,我求他們為我哥哥主持公道,結果他們居然聯合秦家騙我。最后是我自已選擇走上了極端,結果呢,承受一切的后果卻還是我媽媽和程朝。”
“他們想把我帶走就帶走,想讓我離開就離開。我是個人,不是他們養著的小貓小狗。”
“包括程朝也是,他明明什么都沒做錯,結果呢,他的人生完全被他們所掌控著,想要怎么對待他就怎么對待他。把他困在那個小城市,從此毫無自由可言。即便是這樣,卻還是隨時被當成是威脅我的工具。”
“他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他不該被這樣對待,更不該這樣活著。”
如果只是她自已的話,或許阮曦真的會忍耐。
她知道兩個人要走到一起,注定會經歷很多很多。
賀見辭為了她付出了許多,她同樣應該如此。
可當牽扯到程朝時,阮曦才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也有無法被犧牲的。
她的哥哥已經為她犧牲和失去了太多。
她怎么能忍心,看到他的人生因為她再一次面臨毀滅。
“所以你假裝答應訂婚,就是為了讓你父親放松警惕,現在你讓調查組的人帶走了你父親,這樣阮家就自顧不暇,你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帶走程朝。”
我呢?
你只帶走程朝,有沒有想過我呢?
“對不起。”
手機對面的人只低聲說了一句。
“所以你是怕會勸你放棄?”賀見辭又一次問道。
“不是,”阮曦斷然否認。
阮曦輕聲說:“從此我變成了背刺家族的罪人,我不再被阮家所容,更會被千夫所指。賀見辭,我沒辦法拉著你陪著我一起。”
“你是天之驕子,你的人生注定輝煌而燦爛,我不能夠把你拉下水。”
阮曦所做的事情,任誰看來,都是大逆不道。
她親手對付她父親,注定從此不再被家族所容。
“況且他是阮少川的父親,我不想要你在我和阮少川之間做選擇,哪怕我知道你一定會選我。”
阮曦猛地咬住了唇。
她豈會不知道賀見辭有多愛她。
正如她也愛他那樣。
可是這個世界,愛情并沒有辦法戰勝所有。
在阮仲其再一次拿程朝威脅她的那一刻,阮曦便徹底下定了決心。
她要讓哥哥的人生自由,不受任何人的束縛。
哪怕犧牲她的所有,她絕不后悔。
她所拿到的證據,其實并不能定阮仲其的罪,只是讓他暫時被隔離調查而已。
阮曦只是需要這個空檔時間,帶著程朝徹底離開。
“阮曦,我放你走。”
“不是因為我放了你。”
“是因為我要你主動回來,我要你明白不管你去了哪里,你的心里都有賀見辭這三個字。”
“我的名字會刻在你心里。”
“我這個人你永遠別想忘掉。”
“因為這么多年來,我就是這樣過來的。”
賀見辭的話,猶如咒言般落在了阮曦心頭。
她耳畔同時也傳來了最后催促登機的聲音。
她將手機從耳邊拿下,盯著上面那個紅色掛斷按鈕,卻遲遲無法掛斷。
直到旁邊空姐又一次催促。
阮曦終于徹底下定決心,掛斷手機。
在飛機向前飛速滑動的時候,阮曦的心情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是解脫,亦或是失落。
這么多年的籌謀與隱忍,在此時此刻終于得償所愿。
阮曦偏頭,堅定地看著坐在自已身側程朝:“哥哥,我們自由了。”
“哥哥,你會埋怨我的自作主張嗎?”
下一刻,阮曦又開始變得茫然。
在她告知程朝自已的計劃時,哥哥幾乎沒有猶豫,便同意了。
程朝溫和看著她:“哥哥只是蕓蕓眾生里的一個普通人。如果沒有你,我不會看到這么大的一個世界。”
“對我而言,世界之大卻早已沒了家。媽媽去世之后,我就一直在等你。”
“以后不管你去哪兒,我都會跟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