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山當然知道自已兒子這張嘴有多厲害。
誰知賀見辭越說越沒邊際,朝著他看了眼之后,還特地叮囑說:“不過您也別高興的太厲害了,您這個年紀最忌諱情緒過激。”
“你這是咒我呢?”賀蘭山冷著臉。
賀見辭:“當然不是,是關心?!?/p>
“我只說了一句,你倒是有一百句在等我,”賀蘭山冷哼。
誰知賀見辭聞言,更加理直氣壯:“這不是為了防止您說出我不喜歡聽的話,我先把我想說的都說完?!?/p>
“什么算不好聽的話?”賀蘭山并未被他繞圈子繞進去。
反而直接問說:“反對你們?”
賀見辭果然在聽到這幾個字,臉也冷了下來。
他淡聲說:“反對無效,駁回?!?/p>
賀蘭山瞬間被這幾個激怒:“你在跟誰說話呢?我還沒說話呢,你駁回什么?”
“只要您不是反對,其他都好說。”
賀蘭山冷漠道:“要是我非要反對呢?”
“您的理由是什么?”
賀見辭這下倒是平和了,他甚至生出探討的心思問道:“要是論家世,我和阮曦門當戶對,阮家的女兒您要是都看不上的話。怎么你是地球上的人都配不上我,打算去外星球給我找個女朋友?”
賀蘭山真被他的口無邊際給氣笑了。
可是賀見辭接著說道:“至于長相的話,說我和阮曦郎才女貌天生一對,這不為過吧?!?/p>
“你倒是挺自信?!?/p>
賀見辭聽著親爹的嘲諷,揚起嘴角:“沒辦法,繼承了我媽媽的好基因?!?/p>
提到亡妻,賀蘭山的臉色一下緩和了下來。
更是沒再對他這句話說什么。
“我反對的理由,你不是最應該清楚,”賀蘭山卻盯著他。
顯然彼此都心知肚明。
剛才賀見辭一直在兜圈子,就是沒有正視問題。
他此刻才徹底認真看著賀蘭山說道:“爸,如果您是因為秦家的事情,反對我和阮曦在一起的話,那么我可對您真要徹底失望了。”
“姓秦的算什么,您怕得罪他們家,我不在乎。”
“秦林洲現在就算回來了又怎么樣呢,他不過就是個瘸了一條腿的廢物而已。”
一個廢物還想要翻天,可真是太可笑了。
“瘸了一條腿又怎么樣?那是一輩子死死記在心底的大仇,你能保證他一輩子就不會報復阮曦嗎?”
賀蘭山看著他:“他這么一個人從此日日夜夜盯著你們,只有千年做賊,哪有千年防賊的道理?!?/p>
“確實沒有,”賀見辭點頭。
他偏頭望向賀蘭山,眼底透著說不出冷漠。
“如果秦家從此不存在呢?沒了秦家的庇護,秦林洲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廢物。”
如今秦林洲之所以會成為所謂的威脅。
只是因為有秦家在,他能夠調動秦家的權勢和資源對付他們。
一旦秦家不在了。
秦林洲便什么都不是了。
“你想干什么?秦家在京北經營多少年了,秦家老爺子跟你爺爺一樣都是打江山的人。即便如今他不在了,但是秦林洲的父親依舊還在位置上,你怎么動他?”
賀蘭山怒道:“想要扳倒秦家,你口吻倒是不小?!?/p>
“到底只是嘴上說說,還是別的,您盡管等著好了?!?/p>
賀蘭山沒想到自已只是把他叫回來吃飯,卻能聽到他這樣的話。
此刻他顧不上別的,只是教訓說:“我告訴你,你不許輕舉妄動,秦家不是那么好對付的?!?/p>
“你以為沒人舉報秦家嗎?但是不管什么舉報材料還是證據,都被秦家輕而易舉地壓了下來,壓根到不了上面。”
賀見辭卻毫不在意,反而慢悠悠說:“只能說證據不夠充分,不夠震撼而已?!?/p>
“你當真為了阮曦,要這么一意孤行?”
賀蘭山本以為自已知道阮曦在自已這個兒子心底的地位。
可如今看來,他依舊是低估了。
此刻賀見辭臉上再次涌起那股吊兒郎當的表情,滿不在乎地說道:“是啊,我就是這么喜歡阮曦。所以您可千萬別反對我們,說什么不承認阮曦是您的兒媳婦這種話?!?/p>
他揚起眉露出壞笑:“因為我可是絲毫不介意去阮家當贅婿的?!?/p>
“想想看吧,到時候我去阮家當上了贅婿,就是阮家的人了?!?/p>
賀見辭抬手指了下眼前的長條餐桌:“到時候您就一個人用這么大一桌子吧,擺上滿漢全席都沒人跟您搶了?!?/p>
不得不說,賀見辭是真懂怎么氣人。
他說完,氣得賀蘭山又怒道:“這種話你也好意思說出口?!?/p>
“什么話?當贅婿?”
賀見辭毫不在意:“給我女朋友當贅婿怎么了,長得好看才能贅呢?!?/p>
“要不然她怎么不要別人,單單只要我呢。”
賀蘭山:“……”
這一通話說完,賀見辭站了起來。
“我得先回去陪女朋友了,您好好考慮,是要兒子還有兒媳婦呢,還是等著我上門當贅婿。”
賀蘭山只覺得喉頭一甜,感覺胸口一股氣血瘋狂翻涌。
他氣得把手里的筷子,直接朝著賀見辭扔了過去。
只是年輕時素以神槍手聞名的賀蘭山,居然一時‘失手’。
這么近的距離下,壓根都沒扔到賀見辭身上。
“我先走了,爸?!?/p>
望著賀見辭高大又寬闊的背影,賀蘭山這回是徹底感受到了那句話。
兒大不由爹。
*
到了放假那天,聞知暮要跟聞知潯回美國過年。
這是他第一次跟阮曦分開,以往在美國時,因為阮曦從來不回家。
每次新年,他都是把阮曦拽回自已家,包括圣誕節也是。
“好了,過完年就回來了,記得給我帶禮物?!?/p>
阮曦哄他。
至于對洛安歌,阮曦則是讓她新年好好休息。
畢竟年后,旗艦店便要正式開業了,所有的首飾年前都已經開始生產打造。
晚上下班之后,賀見辭過來接阮曦。
原本程朝讓他們明天再過來,怕天黑不好開車。
但阮曦一刻都待不住,下班就要趕過去。
賀見辭正要陪著她過去。
“你今年真的不在家可以嗎?”阮曦又不放心地問了句。
“不是早就說好了,怎么又在問?”
阮曦咬了下唇,輕聲說:“還不是怕你談戀愛第一年,就光顧著陪女朋友不陪家里人。我怕你家人對我印象不好?!?/p>
原本正在系安全帶的賀見辭,猛地轉頭。
阮曦看著他眼底露出的驚訝神色:“怎么,我說錯什么了?”
“不是,”賀見辭搖頭。
他臉上露出輕笑:“我只是意外,你會想到這里。”
在意他家人的看法,是因為想要跟他有一個明確又美好的未來。
所以才會如此。
阮曦挑眉:“怎么,我看起來很不明事理嗎?”
“就是太懂事了,”賀見辭伸手捏了下她的臉頰,安慰說:“沒關系,我已經跟他們都說過了,他們都能理解。”
“畢竟我這個年紀談戀愛,還是要好好表現的?!?/p>
阮曦瞪眼:“不許你這么說我男朋友。”
“我男朋友風華正茂?!?/p>
車子啟動,兩人便這樣說笑著前往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