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朝還沒反應,身后站著的院長聞言,一下子震驚。
連連問道:“哎喲,兩位是要給我們福利院捐款?”
院長本來以為這兩位就是跟著一起過來的志愿者,剛才便安排了一個工作人員帶他們稍微看看。
他們福利院雖然一直對外募捐。
也會有本地愛心企業給他們捐款,但是最多一次也就是五十萬。
小地方城市,資源實在有限。
誰知這兩位居然一開口,就要捐贈一百萬。
此時程朝才微微皺眉:“曦曦,其實……”
他知道賀見辭和阮曦是因為他自已的原因,才會在這里捐款。
倘若錢是給他的,程朝會毫不猶豫回絕。
可一想到福利院有了這筆錢,小朋友們這個冬天就沒了顧慮。
過年每個孩子都能有新衣服穿。
到了開春,還能將福利院的房屋翻修。
他到了嘴邊的話,又說不出口。
阮曦看出來程朝的顧慮。
“哥哥,你不用擔心,我說了我們有能力也希望能夠有機會幫助這里的小朋友們。”
“向主任,這是你的妹妹嗎?”
旁邊院長聽著兩人說的話,試探著問道。
他看出了程朝的猶豫,生怕他會心疼自已妹妹,推拒這筆善款。
程朝:“嗯,是我妹妹,她來看望我。對我們的慈善很有興趣。”
院長此時眼巴巴看著程朝,當然是希望他應承下來。
程朝當然明白院長心思。
任誰在聽到這樣一大筆捐款的時候,都不會不心動。
倘若是別人提出,他肯定毫不猶豫開始感謝對方的善心,夸贊對方富有社會責任感。
可因為是阮曦,他心底格外復雜。
程朝這才下定決心般:“謝謝曦曦,還有見辭。”
他溫和看向賀見辭,眼底是誠摯的感謝。
不得不說,即便同樣身為男人,賀見辭對程朝的感觀很好。
雖然短短時間,但程朝身上有種不卑不亢的淡然。
“你們如果要指定捐贈福利院的話,需要我給你們介紹一下流程嗎?”程朝含笑問道。
阮曦立刻乖乖搖頭:“不需要,直接告訴我們怎么捐贈就好了。”
“對吧,賀總。”
說完,阮曦抬頭沖著賀見辭甜甜撒嬌。
其實這筆錢她自已也拿得出來,不是給賀見辭機會,讓他在大舅哥面前表現一下。
賀見辭黑眸同樣閃著笑意:“不如你之前把捐款帳號發給我,我來安排打款的事情。”
“好,”程朝回道。
阮曦這才趕緊說道:“哥哥,你快加我。”
她迫不及待加上了程朝的微信,立馬翻看他的朋友圈。
他倒是沒有設置什么三天可見。
只是朋友圈都是跟工作有關,不是關愛孤寡老人,就是殘疾人幫扶工作。
看得出來哥哥一直都在努力做著這些事情。
阮曦光是看著這些朋友圈,便忍不住揚起嘴角。
果然,她的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此刻賀見辭跟程朝稍微交流了下,關于捐款的事情。
至于賀見辭就更加迅速了,迅速安排向釗落實這件事。
向釗在辦公室看到老板發來的消息。
正涵縣福利院?
恒澤集團這種大企業每年都會有捐款,就連賀見辭本人每年也會持續參與各種慈善。
畢竟明華慈善晚宴就跟恒澤集團深度合作。
每年恒澤集團都會捐款給明華,由明華慈善基金做統籌安排。
不過即便是疑惑,向釗還是迅速回復。
“好的,賀總,我立馬安排。”
因為金額不大,走的是賀見辭私人賬戶。
直接以捐贈名義打進了福利院的募捐帳號里面。
“我助理說這筆錢已經打進來了。”
賀見辭低頭看了眼,向釗發來的消息,對福利院院長說道。
福利院也算見過不少來捐款的人。
大多數都是心底善良,但也有不少會提出各種要求。
要求安排小朋友們一起拍照,還要在公眾號上寫文章宣傳。
不過因為對方實實在在幫助到了福利院,對于這樣的要求,院長從來都是一口答應。
即便有些稍微過分的,院長也會盡量滿足。
可像今天這兩位,什么要求沒有,還捐錢這樣的迅速的。
真的是頭一遭。
“兩位,我真的是代表正涵縣福利院感謝你們的善心,解決我們今年過冬的問題不說,還有結余能做更多的事情,實在是太謝謝了。”
這樣一幕,讓跟程朝一起來的女同事都驚訝了。
她和程朝過來就是視察福利院的情況。
之后他們還需要跟本地企業聯系,看看哪家企業能夠幫忙解決這些物資缺口。
他們辦公室內部戲稱這個叫‘化緣’。
不少人是能躲則躲,只有向主任是年年都沖著最前面。
一家一家跑,哪怕拉回來一萬塊的善款。
幾人從福利院出來,走到外面停車的地方。
程朝對女同事說道:“你回去的時候,幫我請個假。我先帶我妹妹他們回家了。”
“沒事沒事,您放心好了。”女同事滿口答應。
臨走時,她又朝著阮曦看了眼。
雖然向主任一直說這是他親妹妹,可是兩人長得還真是一丁點都不像。
這會兒只剩下他們。
阮曦立馬問:“哥,我們是不是要回家了?你沒給媽媽發信息吧。”
“沒,”程朝愣了下。
“太好了,你可千萬別發,我們現在就回家,給媽媽一個驚喜。”
程朝漆黑的眼睛里,露出一抹難以察覺的悲傷。
但他很快說:“我們先回家再說。”
依舊是賀見辭開車。
不過這次程朝坐在車里,幫忙指揮認路。
小縣城本就地方不大,去哪兒都是二十分鐘足矣。
一路上,車子根據程朝的指揮,開到了一個小區外面。
阮曦望著這個比較嶄新的小區,心底又有些滿意。
看起來哥哥確實過的不錯。
小區還是人車分離的布局,車子停在地庫。
上樓前,阮曦越來越激動和興奮。
不同于見到程朝之前,那種忐忑的心情。
在確認哥哥還像以前一樣對她,并沒有因為六年前的事情怪罪她,阮曦心底的大石頭早就落下。
現在她只想趕緊見到媽媽,他們一家三口便徹底團聚了。
出了電梯,阮曦見程朝直接用指紋開了門。
她還沖著賀見辭抿嘴壞笑了下,壓低聲音說:“我們小聲一點,嚇唬我媽媽一下。”
賀見辭扯了下嘴角,但眼底有種抹不去的復雜。
只是一心沉浸要給驚喜的阮曦,完全沒注意到。
房門打開,阮曦站在玄關。
還不忘小聲問:“要換拖鞋嗎?”
“不用,”程朝搖頭。
阮曦還是乖乖聽話。
只是剛走了兩步,程朝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
“曦曦,我想跟你說,不管發生了什么事情,都跟你無關。”
“嗯?”阮曦露出不解。
她不明白,程朝好端端為什么說這個。
直到她此時興奮慢慢褪去,才察覺到不對勁。
家里好安靜。
這個時間,媽媽在的話應該已經在準備晚餐。
可是外面天色已經慢慢暗了下來,剛才卻是程朝進門后,才打開了客廳和走廊的燈。
“怎么了?”阮曦輕聲問。
程朝微閉了下眼,慢慢往前走。
當走到主臥的房間,他推開門。
阮曦跟著走過去,便一眼看到里面干凈的床鋪,還有墻壁上……
懸掛著的謝元蘭遺像。
“曦曦,媽媽在三年前就已經去世了。”
程朝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