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進病房后。
護士來給江丹若處理臉上和手上被劃傷的部位。
陸承鈞去買了熱水瓶,臉盆,毛巾等,給她打了水給她擦去臉上手上的臟污,又將毛巾投入冷水,給她敷在了右腳腳腕上。
江丹若半靠在病房的病床上,看著他忙來忙去地照顧自已,心情很復雜。
事到如今,她不可能再自欺欺人說他對她沒意思。
畢竟,派人找她還可以說是因為他人品好,關心她這個雇工。
可關心雇工不需要全程抱著她看傷,也不需要親自為她做這些貼身照顧的事。
他就是喜歡她。
被她拒絕了,也依舊還喜歡她。
有點高興,但更多的是迷茫。
……她要怎么辦呢?
她是真的有點怕他。
怕他冷臉的樣子,怕他兇狠地親她,也怕他動不動就讓她結婚。
她不敢想象真的接受他,一直和他在一起會怎么樣。
江丹若煩悶地倒在床上,用醫院的薄被子捂著臉。
男人立刻注意到了她的行為,走到床邊,拉開她捂在臉上的被子: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
冷淡的聲線帶著關切,深不見底的雙眸里,滿滿都是小小的她。
“沒有。”
江丹若不敢與這樣的他對視,垂下長睫,說一些正經話題。
“芳芳她還好嗎?”
這件事她挺掛心。
畢竟當時處在那個偏僻公廁的只有她們兩個女孩子。
對方卻有四個成年男性,還有類似于迷藥的東西,她擔心那些人也對林芳芳不利。
“是她打電話報信的,應該沒事。”
江丹若放心些了,又問:
“那啟書和小卷呢?我今天都沒有去接他們……”
“我讓張為民去照顧了。”
說著,又把她腳上的冷毛巾拿下來重新放進冷水,投好了,又給她敷在腳上。
如果是她,做這個事肯定會有點嫌棄,畢竟這毛巾搭在她腳上,就跟她的襪子一樣。
可他神情專注耐心,動作溫柔細致,看不出一點嫌棄。
“你也去休息吧,我要睡覺了。”
說著,又把被子一拉,捂住臉,不想再繼續交流了。
男人再次把她的被子拉下來:
“睡覺不要捂著臉。”
像是管小孩子一樣。
或許是意識到自已的語氣過于強硬,他的下一句話變得柔和許多,
“不要怕,我會一直守著你。”
江丹若只好道:
“我不怕了,你自已去休息吧。”
現在她真的不怕了,出乎意料地很快從那么可怕的綁架事件里平靜下來了。
“我知道安排,睡吧。”
說著,他就去關了燈,自已則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了。
黑暗中,好久沒有動靜。
江丹若原本是借著裝睡逃避與他單獨相處,沒想到閉著眼睛,沒多一會兒真的就睡著了。
或許是身體極度緊繃后的確疲憊,一覺直接睡了十幾個小時。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天光大亮。
她聽到門口有人說話。
“……這小姑娘就是你那個很重要的人啊?我就說你小子以前為什么郎心似鐵,原來眼光這么高!”
一個中年男人明顯調笑的聲音傳入耳中。
“小聲點,別把她吵醒了。”
是雇主陸參謀長的聲音。
所以那個很重要的人就是她嗎?
江丹若不滿地撅嘴,他怎么在外頭跟人這樣說,以后別人豈不是要笑她。
“嘖嘖,看看你這樣。”
“好了,張哥,昨天的事多虧了你,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陸參謀長聲音鄭重。
中年男人道:
“咱們多少年的老戰友了,還說這些客氣話。”
“不過,你昨天實在沖動了,不該貿然調動那么多海軍,這下軍區那邊肯定不好交代。”
江丹若心中疑惑,什么意思?
他到底調動了多少海軍?
昨天天黑,她只看到有十個左右的海軍戰士,卻不清楚具體有多少人。
還有,不好交代又會如何?
“我不后悔,反而很慶幸昨天那樣做了。”
陸參謀長的聲音很平靜,也很堅定。
“唉,你這真是……”
中年男人聲音無奈。
兩人在門口又說了幾句話,中年男人走了,陸承鈞推門進來。
江丹若不想被發現偷聽,連忙閉上眼睛裝睡。
不過,她這點技倆,哪里瞞得過特戰隊出身的陸承鈞。
他伸手輕撫了下她閉上眼睛時長而卷翹的睫毛,癢癢的,成功讓江丹若不由自主地眨動了下眼睛。
裝睡失敗,她睜開眼瞪著他。
以前怎么不知道,他還有這么皮的一面呢。
陸承鈞冷峻的眉眼間閃過一絲笑意。
有時候還挺喜歡她瞪人的樣子,像一只張牙舞爪的小奶貓,自以為很兇,其實沒有一點殺傷力反而還讓人想繼續逗弄。
不過,凡事適可而止。
他直起身,端起旁邊用熱水溫著的飯盒。
“醒了就吃早飯吧。”
江丹若動了動準備爬起來,小腹卻傳來一陣酸脹感,有點難為情。
“我想去衛生間,先洗漱。”
男人放下飯盒,立刻俯身要來抱她。
江丹若連忙伸手抵住男人堅硬的胸膛:
“不要你抱,你去叫個護士同志來幫我。”
少女低著頭,聲音里帶著羞赧,細細小小的,雪玉般的小耳朵染上一絲粉色,可愛得讓人心癢。
陸承鈞移開視線,去給她叫護士。
江丹若在護士的幫助下完成洗漱,這才開始吃早飯。
吃完飯,醫生帶著膠片來了,告訴她,沒有骨折骨裂,只是韌帶扭傷,開點藥膏回去堅持敷,腳徹底好之前,不要下地用力就可以了。
昨晚沒有嘔吐頭暈的現象,那證明沒有腦震蕩,可以出院了。
江丹若松了口氣。
陸承鈞出去打了個電話,又陪著她待了個把小時,然后開始收拾行李。
他動作很快,三兩下就把所有用品裝進了網兜。
沒多久,一個熟人就敲門進了病房。
“首長。”
趙剛敬了個禮。
這才湊到病床邊,關心地道:
“小江同志,你沒事吧?”
“趙大哥,我沒事,就一點扭傷。”
“那可太好了!車在樓下停著,咱們快走吧!”
說著,提起網兜和水瓶就走。
陸承鈞很自然地彎下腰來,又要抱江丹若。
江丹若想起昨晚那些病人醫護八卦的目光,連忙道:
“等等。”
在醫院也就罷了,別人不認識他們,被人看幾眼也就算了。
可是,車子是開不進軍區大院的,難道她也要一路被他抱回去嗎?
完全不敢想象,被軍區大院的人看到將是個什么樣的場面。
“陸大哥,你去醫院給我租借一個輪椅吧,接下來我應該會用到它。”
她不知道這個時代的輪椅去哪里買,但醫院肯定是有的。
不管是否提供租借服務,以陸參謀長的能力,應該都有辦法借到。
陸承鈞有點遺憾。
但看她有些抗拒的樣子,還是依言去借了。
他出去沒多久,就推了一輛輪椅進來。
江丹若還是被他抱上車的,因為他說要下樓,推輪椅不方便。
到了軍區大院門口,他倒是把她放在了輪椅上,推著進去的。
可即使如此,一路上還是遭到了諸多大院居民的圍觀。
有些人只是遠遠看著。
有些人則直接跑上前來,一路跟著他們,熱絡地關心江丹若:
“小江同志沒事吧?”
“沒事就好啊,你昨天這一出,可把我們擔心壞了!”
“你這腳好長一段時間下不了地,嬸子來照顧你吧?”
“不用嗎?別這么客氣啊!”
“有事你喊一聲啊,我們家隨時都有人的!”
“你這些天吃飯怎么解決啊?要不嫂子給你送飯吧?”
……
江丹若能感覺到,這些大院的軍官夫人們,對她的態度是前所未有的熱情,帶著毫不掩飾的討好。
完全已經默認了陸參謀長和她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