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在黑市,這買賣孩子也不敢拿著喇叭吆喝,畢竟別人賣的東西被抓了,頂多損失點錢,關個幾天以示懲戒就給放出來,但這買賣孩子被抓了,可是犯罪,是要實打實進去蹲號子的!
“真、真的可以嗎?”
周詩雨心里一動,沒想到自已運氣這么好,她本以為可能得來轉悠個三五天才能遇著行家,沒想到這才半天時間,她就直接遇上了!
簡直是天助她也。
因為抱著孩子直接來黑市,太過招搖醒目,所以她一開始是打著買家的身份出現的,畢竟人家能賣給她,也就能買。
這思路果然沒錯。
瞧,這不就遇上了嘛!
“妹子,你真心想買嗎?”大姐問道,把人給拉到一邊去,打算悄摸摸地談這筆生意。
周詩雨順著對方走到僻靜處,這才跟倒豆子似的吐出了真心話。
“姐,你怎么稱呼啊?”她問道。
這大姐也是個人精兒,瞧周詩雨一下變了態度,頓時警惕了不少,瓜子也揣兜里不嗑了,眼神打量著她,還跟暗處的人對上了號,一旦發現周詩雨不對勁,立馬就得掩護著跑路,畢竟這買賣孩子也算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意。
“妹子,你這是套我話呢?”大姐要笑不笑地說道。
“哪兒能啊!”周詩雨見對方防備心加重,又不想這筆買賣黃了,而且她要是想成功把白耀光給賣了,這是必經的一環,干脆就豁出去了,“姐,我跟你說實話吧,我不是想買孩子,我是想賣孩子,你有興趣嗎?”
大姐看周詩雨的眼神又變了。
這妹子瞧著挺素凈,唯唯諾諾的,結果沒成想也是個心腸硬的,居然有膽子說賣孩子的生意。
“真要賣?”大姐問道。
“嗯!”周詩雨點頭,眼神不再像剛才那樣裝出來的彷徨無助,非常堅定,還帶著一股狠勁兒,“真要賣,我親兒子,我男人不爭氣,打算踹了男人賣了孩子一個人遠走高飛,你就說要不要吧!”
“你男人還在?那你賣孩子……他能同意?”大姐又問道。
這種事他們不是沒遇著過,可既然父親還在,母親單獨來賣孩子,萬一事后來找麻煩或者反悔怎么辦?
畢竟真鬧大了,對他們可沒什么好處,到時候說不定還惹一身官司。
“姐你放心,我男人同不同意不打緊,他都快死的人了,沒機會來找你們麻煩,我就要個準話兒,這買賣,你們做嗎?”周詩雨問道,態度和語氣十分果決,沒有絲毫猶豫,一看就是下定了決心。
大姐自認看人極準,這妹子就是個狠心的,那倒是適合做這筆買賣。
“你叫我紅姐吧,”大姐終于松了口風,態度軟和了不少,又仔細打聽起了孩子的情況,“你兒子幾歲了?健康不?別是有什么暗病,到時候賣給人禍害別人家里?你都說說……”
“紅姐你放心,我兒子現在一歲多一點冒頭兒,都還不認人呢,這時候賣最合適,也不記事,以后到了新家肯定跟人親的,他身體好得很,我給養得白白胖胖的,要不是他爹是個討債鬼,我真不舍得賣,這也是沒辦法了。”周詩雨半真半假地說道。
但白耀光的身體確實沒問題,在這個事上,她沒撒謊。
“行,那我回去跟人商量一下,到時候你把孩子抱過來看一眼,沒什么問題就可以成交了。”紅姐轉著眼珠子說道。
“那敢情好啊!”周詩雨心里一塊大石頭落了地,不過這最關鍵的問題還沒談,“紅姐,這價格方面……怎么說?一歲出頭的男孩兒,多少錢?”
周詩雨也沒必要裝,她做這筆買賣,為的就是錢,所以價格談攏了才是關鍵。
談不攏,這風險沒必要冒。
“價格嘛,好商量,要是你說的情況沒差,我可以給你打包票,你能拿500塊。”紅姐說道,按照經驗給了個大概價格,要真能成,這估計也就是最終成交價了。
500塊……
周詩雨眼珠子一轉,在心里盤算著。
她想安安心心地跑路換城市生活,那部隊的欠款就不能拖著,肯定得還,否則以后還得找她,說不定賣孩子的事都能給查出來,她到時候吃不了兜著走,但如果她把欠款還干凈了,以后跟部隊沒關系了,部隊自然也就不會再盯著她,她到了新城市才能安心過日子。
所以,部隊的錢得還。
要是能拿到500塊,把部隊的錢還了,她還能剩下一些,足夠她到新城市去開始新生活了。
時間緊任務重,她也沒辦法貨比三家在價格上端著了,既然500塊合適,她也沒必要為了多賺一點繼續耽誤時間。
“行,紅姐,那我過兩天就把孩子帶來,咱們約個地兒見面……”
“好,咱就在……”
談好了生意,周詩雨回家時,腳步都輕飄飄的,一想到馬上就能解決帝都這堆爛事兒,去一個新城市開始新生活,她總算是一掃這些天的陰霾,覺得自已的人生又有了新的希望。
而這一切,全都在書里更新了,被陸念瑤事無巨細地看了個透徹。
“她,她瘋了吧?”
即便很清楚周詩雨這人的本性如何,但看到她會做出賣孩子這種事時,陸念瑤還是覺得自已的三觀再一次被刷新了,一個人真的能沒下限到這樣的程度?
那是白耀光啊,是周詩雨十月懷胎親自生出來的兒子,她平時動輒打罵也就算了,在關鍵時刻,她竟然能說賣就賣,像對待一個普通的物件兒似的,這還是母親嗎,這還是人嗎?
“就算再恨白元青,但白耀光畢竟是她自已親生的,她怎么能——”
陸念瑤完全不能理解,尤其是她也當過母親,很明白當母親是什么樣的心情。
為了陸輕舟和陸明珠,陸念瑤不敢說自已非得去死,但無論在任何情況下,她都不會放棄她的孩子,愿意盡自已最大的努力護著孩子們的周全。
可轉念一想,這種事是周詩雨做出來的,似乎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