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背上就剩一顆星了......
黎問音暗暗攥了攥手心。
后來她又和周玥接連打了兩場,分別是「魔咒牌–自我治愈」和「魔咒牌–毒物免疫」,黎問音再一次完成一勝一負。
來到第五局,戰況是現在一局定勝負。
周玥一如既往的非常能搞人心態,在游戲過程中變著法兒找借口,又給黎問音添了點裝飾,這會兒黎問音已經被她扎了兩只翹得高高的羊角辮。
很明顯黎問音是在玩游戲,而周玥是在玩黎問音。
黎問音則完全無心在意這些,所有注意力都聚焦到周玥打出的魔咒牌上,一秒都不敢分心。
“怎么和我待久了,”周玥笑瞇瞇地問她,“還更緊張了?”
您壓迫感這么強,怎么能不緊張。黎問音心底默默地說。
她呼出一口氣:“那聊點別的?我想知道我那兩位朋友的對局進行的怎么樣了?”
“她們吶,”周玥也挺樂于分享,“我和即墨萱進行的是心理測試游戲,我和諸葛靜進行的是魔法成語接龍。”
黎問音好奇:“魔法成語接龍?”
“規則是輪流說一個魔法,要求必須‘大’過對方說的,攻擊力更大、防御力更強、誕生日期更早等等都可以,不可以重復,誰先胡編亂造或者接不下去了,就算失敗,”周玥笑著回答,“已經進行了上萬次接龍了。”
黎問音汗流浹背,心想要是周玥跟她玩的是這個接龍游戲那她就完蛋了。
黎問音的小心臟提了一下:“那現在她們各自戰況如何?”
“和即墨萱的已經結束了,和諸葛靜的也快了,”周玥笑道,“戰況嘛......”
周玥直接現場播放了錄音。
「“是我內心不夠堅定,心理測試游戲沒通過。”」即墨萱的聲音。
「“我天......阿姨您這么玩的話我真沒辦法接下去了......”」諸葛靜的聲音。
糟了。
黎問音心道不妙,她們那邊看起來戰況不是很理想。
滅一個周玥的分身的游戲對局不會宣告失敗吧......
“挺有意思的是,”周玥慢條斯理地說道,“她們兩個很信任你,一致都認為你能獲勝。”
我?
黎問音懵了。
怎么會,她嗎?可是她們明明知道她失憶了,一定會很吃力的呀,卻還是選擇相信她嗎......?
那自已失憶之前,得是做了什么樣的事情,才能贏得她們這樣寶貴的信任啊。
黎問音坐直了,捏緊了自已的手心。
那自已可不能辜負了這樣珍貴無比的信任。
“好,周阿姨請出牌吧。”
「魔咒牌–空間折疊
介紹:來自東方家族的空間折疊魔咒,瞬發起效,可以將相隔數米的空間折疊在一起,無論是用來攻擊和閃避都非常好用,似乎什么樣的魔法都碰不到施咒者的邊。
使用方式:在周圍五十米范圍內使用此咒。」
黎問音屏住呼吸,深思熟慮地對比分發到她手中的兩張牌,一把定勝負的局,她規定自已只能贏不能輸。
良久,又是接近卡到倒計時最后幾秒,黎問音做出了自已的選擇。
“我選擇魔咒牌–死亡信標,1.為對手打上精準的信標進行攻擊。”
“空間折疊魔咒是將周圍的空間扭曲變化,但施咒者本身在宏大的定位上是沒有變化的,用棋盤落子來形容,就是施咒者一直處在中心點,只不過是其周圍的格子線條扭曲了。”
“死亡信標魔咒......可以說完全針對空間折疊魔咒而誕生的,無視周遭任何空間環境的變化,打上信標,精準索敵,任何攻擊直接傳遞到人。”
黎問音一口氣講完。
“是呢,”周玥意味深長地看著牌桌上的魔咒牌,“死亡信標魔法,就是針對空間折疊魔法而誕生的。”
黎問音小心翼翼地看她:“我......猜對了嗎?”
“恭喜你!猜的一字不錯!贏得了第五場對局,也獲得了整場游戲的勝利。”周玥笑著輕輕拍手。
洪濤般的雀躍沖刷上腦,黎問音趕緊按耐下去內心巨量的欣喜,堪堪維持冷靜:“那也多虧了周阿姨您高抬貴手地放了水。”
“哦?”周玥不認,“我可沒有提醒你哦。”
“從第二局我就發現了,”黎問音冷靜地闡述完,“一張牌一張牌地出只不過是最基礎的,要上難度很簡單,兩張牌、三張牌......數張牌一起出,讓我從數種可能中選擇唯一的勝利方式。”
黎問音:“多個魔法齊發,根本沒有反應時間,還受到魔力限制,成敗在轉瞬之間,搶奪一線生機,這才更符合真正魔法對戰的情況吧?”
“是啊,所以。”
周玥笑著低眸看著黎問音。
“我更欣賞你居然能贏了。”
黎問音:“嗯?”
周玥輕輕閉眼不詳談這件事,從椅子上站起,揚手的同時,有狂風在呼嘯:“恭喜你完成這場游戲,通過了我的考驗,我以魔女之名,正式賜予你一頂名為‘好奇’的帽子。”
“探索、好奇,閃耀的求知欲是你最拿手的武器,新奇的渴望是你永不止歇的驅動力,斑斕的好奇心在世界中爆發,為你劈開你想要看見的天地。”
一頂小小的帽子出現在周玥手心里,慢慢地飛了過來,黎問音受寵若驚地接住她,十分詫異地看向周玥。
“可愛的小帽子,”周玥笑吟吟地說道,“作為對你的獎賞,你可以問我一個你目前最好奇的問題。”
目前最好奇的問題......好奇周玥是不是早就知道一切了,好奇周玥的想法和目的,好奇......
黎問音捧著帽檐,認真:“周阿姨,您是魔女帽中哪位魔女?”
“嗯?你對這個感興趣,”周玥興致很高,“你猜測是什么呢?”
黎問音:“嗯......善良魔女?”
“仁愛魔女?”
“寬宏魔女?”
周玥聽笑了:“游戲都結束了,沒必要拍馬屁了。”
“那您是......”黎問音很好奇地看著她。
“好奇小帽子提出的問題不得不回答啊,那好吧!”
周玥輕輕閉眼垂首,再度抬頭之時,整個人煥然一新,她頭上戴了頂由數根純黑色烏鸛尾羽的帽子,伴隨著“叮咚”一道泉水滴落靜潭之聲,全身黑紗黑裙,手上都戴了長長的黑色蕾絲手套,笑吟吟地單手支著下巴看著黎問音。
“不知滿足,不斷追逐,我將永生永世無饜地索取,你好,我是貪婪魔女。”
——
和黎問音打完后落荒而逃的許聽秋,一路上都在懊惱。
她懊惱自已怎么一時氣極了中了黎問音的計,平白無故非要和她掰扯,導致現在魔眼被挖走了,還留了一身黑魔法侵蝕。
許聽秋抓撓著自已的胸口,這個該死的要命的侵蝕魔紋,無論如何使用自我治愈魔法都消除不掉,一直在灼燒她的身體,非常地痛苦。
許聽秋回想該死的黎問音對自已說的每一個字,還是很氣憤,黎問音憑什么說她不懂,怎么可以說她逼死了許元序,她做得一切都是為了許元序好,為了他復仇,是這個世界待他不好......
許聽秋怎么會不懂,她比誰都清楚!她怎么可能體會不到許元序的心情!這輪不到黎問音隨便說什么!
現在......哦對,現在許聽秋得去做另一件事。
她要去偷那支魔藥,傳聞可以起死回生的魔藥,“再造芳華”。
再造芳華魔藥的展覽就在昨天晚上,許聽秋計劃奪走時言澈天賦后就立即趕來,結果不慎被黎問音撞見,害得許聽秋錯過了。
隔天再去東方家,許聽秋打聽到的消息,就是“再造芳華”已經被偷走了,是魔女帽干的。
魔女帽......可惡!又是這個魔女帽!許聽秋之前就是顧忌周覓旋母親是七罪魔女之一,才沒有下手去搶最想要的分身魔法的!
現在再造芳華魔藥也落到魔女帽手里了......
許聽秋咬牙,咽不下這口氣,利用自已在交易會時積攢到的人脈,聯系到了魔女帽的人,她要潛入魔女帽,找機會搶回“再造芳華”。
但是許聽秋的人脈太淺薄了,很難直接接觸到大魔女,她迂回地表達了自已的想法,問出去卻沒什么人理自已。
那天,一位魔女來了,優雅純黑的魔女,邁著叮咚的步子走到她面前,笑著邀請她:“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要不要來和我玩對賭游戲?”
許聽秋說不好自已是什么心理,她不服氣,她很生氣,她想迫切地證明給對她口出狂言的黎問音看,自已是最在乎許元序的人。
許聽秋半信半疑地接受了這份危險的邀請,抓住了這根唯一伸過來的稻草,哪怕它上面可能纏滿了荊棘。
——
魔女帽,下午茶。
“今天有個倒霉鬼,跌跌撞撞沖了進來,接受了貪婪的游戲邀請。”白鸮笑著分享這件趣事。
“哦?”邢蕊頗有興趣地抬頭。
“那人是想找什么魔藥吧,”白鸮無所事事地說道,“非常倒霉地碰上了貪婪,有她苦頭吃咯,和貪婪進行一場游戲下來,能被扒的一干二凈皮都得脫一層。”
邢蕊好奇地詢問:“大魔女貪婪帽的游戲?那是什么樣的游戲?”
“押注對賭,贏了就能拿走對方的資源。有卡牌游戲、接龍游戲......各種游戲,我年輕不懂事時和她玩過一次,”白鸮想想就一陣惡寒,“太恐怖了,一把拿數百張卡牌對打,瞬發百種魔咒,我根本打不過。”
白鸮搖了搖手:“那之后我就知道自已腦子不好使了,考驗智商的事情不要讓我去。”
“哇......”邢蕊感嘆。
白鸮托腮:“但也不是我一個人蠢吧?這么多年也沒聽說過誰能贏下貪婪的游戲。”
“那為什么......”邢蕊好奇,“還是有人前赴后繼地和她進行游戲呢?”
白鸮不假思索:“因為她自已貪婪,也很會利用別人的貪婪,你押注一枚硬幣,對方押注一座金屋,你賭不賭?賭的過程中,你輸了,但對方提議你再押注兩枚硬幣,贏了仍然能拿下她的金屋,還能拿回你輸了的所有硬幣,你跟不跟?就這樣一遍遍翻下來......就輸個精光咯。”
邢蕊明白了,加強了警惕心。
白鸮發牢騷:“上次求她來救我,答應給她東西的,她至今沒想好和我要什么,真害怕她憋了個大的......”
——
游戲結束,許聽秋輸了,許聽秋只知道自已輸了,連輸了什么、游戲內對局情況的記憶,都全部輸出去了,她咬咬牙,離開了魔女帽。
現在挑戰魔女帽還是太自不量力了,再等等,再等等......
許聽秋咬牙堅定,總有一天,她會證明給黎問音那家伙看的。
貪婪魔女——周玥,則在享受自已勝利的成果。
匆匆落荒逃出來的許聽秋身上攜帶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周玥就隨便要了她近幾天的記憶,對面也實在沒東西壓注了,就結束了這場一邊倒式慘敗的游戲。
周玥是抱著隨便看看的心態觀看許聽秋輸給她的記憶的,卻很意外地看到了一些人......
黎問音?以及里世界外,趕來救黎問音的她兒子?
周玥靜靜地觀賞完許聽秋和黎問音整場打斗,一開始是抱著玩樂的心態,看到后面心態慢慢變了。
兒子好久沒回家了,他原來平常是在學校里忙這些嗎?
對了,說起來,周玥知道他加入了學生會,卻一直不知道周覓旋在學生會里干什么,他也從來不和自已說......
周玥沉思著,起了身。
“我想好要什么了。”正在吃蛋糕的白鸮頭上落下一道女聲。
白鸮沒好氣地看向貪婪:“什么?”
“很多年前我要過的,祛黑美白魔藥,連帶配方一起給我。”周玥笑著看她。
白鸮抱怨:“啊——你果然憋了個大的,這個很珍貴的!”
周玥:“我也可以現在把你扔回東方家。”
“好,行吧。”白鸮撓了撓后腦,后悔自已當初沒砍砍價就答應了。
——
周玥一直認為,孩子長大后不用多加管束了,因此周覓旋入學后周玥基本就放任他自已隨便玩,成年后更是沒什么好說的。
但是去年他們發生了爭吵。
周玥一向認為有什么想要的搶來就好,周覓旋喜歡即墨萱這事眾人皆知,她當然也知道。
正好即墨萱是即墨家的,周玥某天就別出心裁,給即墨謙添了一個大堵,事業上陰了即墨謙一道,和即墨謙說,要她放過他也行,聯姻,把女兒嫁給她兒子。
周玥悄悄干了這事后還十分自我陶醉,認為自已真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了,這么為兒子的幸福著想。
結果這事被周覓旋知道了。
周覓旋當晚就打電話過來,說她再這樣亂搞,他當場去死,還說以后不必叫他周覓旋了,喊他即墨覓旋吧,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好感度就被她折騰沒了。
這可把周玥給氣壞了,兒子也生氣,好一陣兩人沒有任何交流,逢年過節也不回家。
周玥后知后覺琢磨過來,周覓旋其實也在爭搶,只是有他自已爭搶的方式,她管多了,于是把兒子惹生氣了。
但周玥也傲,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
看完了許聽秋的記憶,周玥感覺自已終于逮到機會了。
別人家媽媽的道歉方式的“回家吃飯吧”,周玥的道歉方式是“回家偷魔藥”吧。
她知道周覓旋大概會想要祛黑美白魔藥去治黎問音,特地明里暗里放消息,她本想等著兒子主動開口要,結果周覓旋始終沒有白要的意思。
于是周玥只好假裝自已不在家,故意放這只家養小老鼠進來偷。
小老鼠真的來偷了,周玥心滿意足。
偷了媽媽的魔藥,可不許生媽媽的氣了哦。
誰知,她堂堂大魔女貪婪帽,叱咤風云、壓迫感極強,數萬人為之恐懼,在和兒子相處上,道個歉卻如此別扭迂回。
——
黎問音很震驚:“貪婪...魔女?”
周玥也感慨:“是啊,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被人夸獎無私善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