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一會,大概是從秦冠玉那里知道了這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比黎問音原先想象的好多了,還以為秦學長是出了什么事才早出晚歸不見人影,這樣來看,起碼人是安全的,就是事情確實棘手。
裴元鼠:“我們有什么可以幫到你的嗎?”
“對呀,”黎問音機智地建議道,“要不我去幫你教訓一頓那幾個不聽話的小玩具?”
慕楓貓興致勃勃:“只要你一聲令下,我這就給你抓幾個過來。”是想幫秦冠玉沒錯,但當然其中也藏了些他本來就想要玩玩偶小人的小心思。
虞知鳶道:“我可以拆毀幾棟房子。”
冷冷的語氣,十分暖人心的話語,就是可能不太暖玩偶小人的心。
——
秦冠玉一時半會沒能說出話。
玩偶版的秦冠玉坐在國王的王座上,愣愣然地看著面前四個模樣看起來可能有些奇形怪狀的伙伴們。
他都可以想象得到,這四個人如果是人形態(tài),都會是什么樣的表情。
黎問音會是笑嘻嘻亮晶晶的,哼哼著分享她絕妙的觀點并且躍躍欲試,她奇妙又美好,永遠天馬行空,永遠熱烈燦爛。
裴元會是較寡淡的,冷冷地雙手抱胸靠在旁邊,冷不丁地吐槽個一兩句,但需要他,他就一定在,別扭著給予百分百的回應(yīng),無聲中支持同伴們的決策。
慕楓很開朗,他明媚快樂,偶爾是會傻乎乎的,但從來都激情支持和響應(yīng)著伙伴們的一切,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熱情地鉆研魔法和體驗新奇。
虞知鳶很安靜,她簡單又純粹地熱衷于她所愛的,秦冠玉其實很羨慕她,羨慕她果斷而堅決,羨慕她純凈地像明鏡凈池,她惜字如金寡言少語,但是從來說一不二,站在那里,就是所有人的安全感。
不知為何,秦冠玉回想到了剛開學那會兒。
黎問音和慕楓裴元三個人猜忌他,便偷偷跟蹤了他,最后發(fā)現(xiàn)不對后,厚臉皮的黎問音帶著尷尬但配合的兩個人一起,在他面前跳了個道歉舞,黑暗中揮動的手閃亮的光點。
那一刻,秦冠玉的感覺是什么呢。
他想著,真好啊,他們站在那里就是美好本身,好像無憂無慮充滿了生氣。
還有魔獸林之后,秦冠玉有點擔心虞知鳶心情不好,就用著變身魔法變換了各種樣子去安慰虞知鳶。
只不過他變身魔法還未練到很到家,氣息藏不住,被比較敏銳的虞知鳶給識破了。
他略微心虛尷尬地變回來,心中緊張虞知鳶會因為他騙了她而生氣,他一著急,就很容易開始慌忙地多嘴,一口一個“守護女孩子是我的職責”“不讓美麗的女孩子傷心是我的使命”,是有點油油的,然后就更容易惹人生氣。
但是虞知鳶聽了卻沒什么反應(yīng),只是淺淺一笑,跟他道了一聲謝,告訴他有什么事也可以找她幫忙,安靜地和他結(jié)伴一起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秦冠玉認識的不少人過來找他搭話,虞知鳶就在一旁默默看著。
那個時候,秦冠玉自已心中是有些焦急的。
他會想著自已怎么這樣,冷落了同行伙伴放一邊不管,自已怎么自顧自和別人說起話來了。
他會想著不能讓虞知鳶感覺不適,可是又不能不理會和敷衍別人,會想著自已怎么又開始了,這是朋友那也是朋友,結(jié)果到頭來沒誰把他當真心朋友。
他會心中焦慮,感覺虞知鳶在旁等著的情況下,和別人多說一秒鐘的話都是在怠慢她,迫不及待地想結(jié)束談話,可是又不想失去這個朋友,還是要笑著和人聊。
好不容易結(jié)束了,秦冠玉其實很慌,很害怕虞知鳶在意這份“忽視”,他害怕地想著自已又搞砸了這次的安慰。
虞知鳶當時說了什么。
她說,真厲害,你有好多朋友。
一聽到這句話,秦冠玉就更慌了,天花亂墜地開始說什么學姐才厲害、魅力很大,還說什么如果她想要,他可以把他認識的人都介紹給她,說到后來,自已都聽不下去自已在找補什么。
而那個時候呢,虞知鳶卻只是緩聲回應(yīng)了一句。
「“不用,朋友,有你和黎問音他們,就夠了。”」
對虞知鳶來說可能沒有什么,只是很平常自然地話語,她大概是真的那么想的,可是秦冠玉卻在那一瞬間愣住了。
好像在炎熱煩躁的三伏日,柏油路被高溫燙裂了一條縫,卷邊皺起來一些小個突起,而這個時候,一輛未曾想過的壓路機駛了過來,履平了突起,合上了縫隙,最后留下了一陣清涼的風。
無聲無息,又震耳欲聾。
秦冠玉真的會想,想著,他們四個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好想一輩子守護他們,讓他們永遠無憂無慮,不遭受任何波折,讓他做什么都可以。
真的,什么都可以。
——
對于秦冠玉而言,他自已很難解釋他每天所行的好人好事究竟是為了什么。
他似乎閑不下來,只要有點休息時間,就必定要出去各種幫助別人,尤其是幫助女孩子。
好像這么做,能夠稍微慰藉一點他的內(nèi)心。
秦冠玉......其實一直以來,內(nèi)心深處總是隱藏著一些焦慮,他從來沒有表現(xiàn)出來過,但他其實一直都隱隱想著,媽媽和姐姐,是因為要保護他才去世的。
如果自已不存在,她們能不能夠躲過那場侵略浩劫?就算真的很難逃出去......也不至于兩個人都不幸遇害,若非自已實在年幼弱小,她們必須分神保護他,以媽媽的能力,就算打不過,逃命.....也是能逃得掉的吧?
為什么偏偏是他撿了一條命,為什么偏偏是最沒用的他得救了,她們兩個卻沒有活下來。
為什么死的不是他。
這份歉疚從來沒有在秦冠玉心中消失,相反,因為自已幸運被救,還遇到了頂好頂好的養(yǎng)父母,養(yǎng)父母二人替他復(fù)了仇,教育他快樂,開導(dǎo)他不要難過,像對待親兒子一樣對待他,從來沒向他要過報恩什么。
于是,歉疚感越來越濃烈,從而成為了一種負罪感。
一種好像偷了別人的生命活下來的負罪感,讓他不得不每時每刻都想去幫助別人,只為了慰藉自已的內(nèi)心。
媽媽和姐姐最后的話是希望他快樂無憂,養(yǎng)父母希望他開開心心長大就好,都無所謂他的成績和能力。
秦冠玉一邊會盡量秉持著美好的心態(tài)努力開心地活下去,一邊又會難過,自已真的很幸運,為什么不可以是更美好的其他人獲得這份幸運。
包括現(xiàn)在,他看著面前四個朋友,也是這么想著。
——
剛火熱朝天地建議完,國王秦冠玉就沉默了好久,一聲不吭的。
四個暴力侍衛(wèi)很是有些慌張。
“咳咳,”黎問音不好意思地說,“秦學長,我們幾個開開玩笑的,你要是嫌這個方法不好,太暴力了,我們可以再談嘛。”
很少見秦冠玉沉默這么久。
完蛋,感覺他們是不是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惹他生氣了。
這么好脾氣的秦學長都生氣了......
慕楓貓也跟著說:“是啊,那個,哦對!忘了問你是怎么想的了,你是打算怎么處理這個情況啊?”
裴元鼠沒吱聲,他有點局促,不太會處理這個情況。
虞知鳶啞了啞聲,還是真誠說了:“我沒有開玩笑,但如果你覺得不好,可以選擇其他方法。”
安靜了一會兒后。
秦冠玉眨了眨眼:“沒事,是我自已的問題,我亂七八糟的事情想了太多。”
“嚇死我了,”黎問音松了一口氣,“學長還是說一下你想怎么辦吧,告訴我們,我們一起解決嘛!”
慕楓貓:“是的是的!”
秦冠玉緩了一會兒后,坦誠說了,他有些焦慮,十三廚師把這里交給他,還跟他說,如果他做得好,就可以慢慢教授給他一些他們獨門的魔法。
他們?nèi)绱诵湃嗡麉s沒有管好,臨到食堂評比比賽了,現(xiàn)在卻出了岔子,他很過意不去,他希望自已能給他們一個好的交代。
“......”
黎問音說道:“我怎么感覺學長你大可不必那么在意他們,他們這不妥妥壓榨你嗎?!”
笑嘻嘻水靈靈地一甩手就跑了,這么大重任交給個新人,這還要什么自行車?!
他們是在CPU你啊!秦學長!你清醒一點!
“我有點理解為什么巨無霸那三個狂熱的不理智了。”慕楓貓點了點頭。
“不過也沒事,”黎問音轉(zhuǎn)而又說,“這個我們也可以幫你,想長久地管好,一時暴力肯定不行,不如我們分別打入他們內(nèi)部吧?那個參謀長可以挑動民心,我們怎么不行?”
這個建議靠譜多了,其他人紛紛贊同。
慕楓貓:“要怎么打入他們內(nèi)部呢?我們模樣一看就不像什么內(nèi)人。”
“轟——”
宮殿大門被推開了。
機會來了。
——
一個典獄長裝扮的玩偶小人站在門口,后面帶著一隊列的看守小人。
典獄長小人發(fā)言:“國王,審問時間已經(jīng)過了,現(xiàn)在,我該將這些入侵者帶下去接受酷刑了。”
秦冠玉不悅地皺了皺眉:“他們接受什么樣的刑罰,應(yīng)該是由我來定吧?”
“您太仁慈了,我們理解您是不愿意見到殘酷的事情,”典獄長小人說道,“可事關(guān)我們所有人安全,我們必須給民眾一個交代。”
說完,典獄長小人就揮了揮手,一群看守士兵小人上前,分別羈押住了他們四個。
秦冠玉本欲再次出聲制止,裴元鼠小聲阻攔住了他,并且說了一句相信他們就可以了,他們會有辦法的。
沒有任何反抗,他們四個被分開押送去了不同的牢房。
——
黎問音腦子飛速運轉(zhuǎn),聽了那個參謀長的光輝歷史,她感覺對她的啟發(fā)很大,她何嘗不可以也監(jiān)獄起手、再創(chuàng)輝煌呢?
等她搞了一番事業(yè),她也要出書,名字呢,就叫《黎問音的救贖》。
美滋滋地想著,她問了問押送自已的看守小人:“請問,我是要接受什么樣的酷刑?牢房怎么樣?”
“你話最多,最不安分,”冷酷的看守小人冷酷地回復(fù)她,“我們要把你押進啞巴監(jiān)獄,對你使用饑餓酷刑!”
黎問音:“......”
“不要啊,朋友,”黎問音悲傷地抗議,“這是否太針對我了一點,要不再考慮一下,有沒有什么熱鬧監(jiān)獄,撐死酷刑?”
冷酷看守小人:“你想得美!”
然后她就被帶去了沼澤中心的一處蜂蜜糖牢籠。
玩偶小人們把她關(guān)進去后,就冷酷地走了,留她一個塑料袋在里面。
黎問音算是明白這里為什么叫啞巴監(jiān)獄了,籠子外沒有人,全是巧克力泥漿沼澤,剛剛小人們是卷了一層錫箔紙鋪路帶她進來,現(xiàn)在把錫箔紙都收走了,別人想來都來不了。
這跟被投放孤島有什么區(qū)別!太殘酷了吧!
要不......
黎問音思考。
一路吃出去?
她認真地衡量自已的胃和外面的巧克力泥漿。
可是逃獄了,還能怎么打入玩偶小人內(nèi)部。
這個時候,遠處出現(xiàn)了一個兜帽裝扮的玩偶小人。
兜帽小人在巧克力泥漿沼澤外停留了一會,轉(zhuǎn)身消失了一會后,搬來了一卷保鮮膜,鋪過來,朝著黎問音這邊走了過來。
黎問音就待在籠子里一點點看著兜帽小人靠近自已。
等他離自已越來越近后。
黎問音:“又又?”
兜帽小人動作停住了,摘下兜帽,露出一個玩偶版漂亮的小腦袋:“你怎么知道的?”
黎問音:“聞香識男人。”
“......”
也是,她提到過的,她能聞到的那個異香。
到達了黎問音籠子外,玩偶版尉遲權(quán)蹲了下來,慢騰騰地把沾了巧克力醬的保鮮膜收了回來。
他從蜂蜜糖籠子的縫隙里側(cè)身擠了進去,若有所思地看著黎問音,沒有多問,直接說道:“你現(xiàn)在是什么打算?”
黎問音:“又又,你能進入我的體內(nèi)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