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三人坐在附近一家餐廳的包廂里。
袁思楠以他們仨討論家事,她一個外人不好參與為由,飛速遛了。
這會,祈妙獨自坐在靠里的沙發上,溫喻和祈宥坐在她對面。
侍者送上菜單,祈宥示意祈妙先點。
祈妙點了幾樣招牌菜,便將菜單推到對面。
祈宥接過,低聲詢問溫喻的意見。
兩人湊在一起小聲交談,那種自然而然的熟稔和親密,再次刷新祈妙對弟弟的認知。
這個溫柔體貼主動的男生,真的是她那個和尚弟弟?
他不會被人奪舍了吧?
點好菜,侍者走出包廂,關上門。
祈妙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隨后看向對面兩人。
“你們什么時候在一起的?”
祈宥平靜道:“不久前。”
祈妙感慨:“你倆藏得可真深啊,一點風聲都沒有。”
“以前見面跟仇人似的,現在怎么會在一起了?”
這個問題,讓溫喻和祈宥同時沉默。
祈宥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的溫喻。
溫喻也正好抬眼看他。
兩人四目相對,似乎有千言萬語。
祈宥轉回頭,看向祈妙:“以前是我瞎了眼,沒發現溫喻的好。”
溫喻靦腆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這人真是,在親姐姐面前這么直白。
她接過話頭:“不,這也不能全怪你。”
“以前是我太固執,對祈宥一直有偏見,看事情不夠全面,忽略了他很多優點。”
祈妙聽完,一開始的震驚慢慢被難以形容的情緒取代。
這倆人真有意思啊。
一個說自已瞎了眼,一個說自已有偏見。
互相檢討,都把責任往自已身上攬,言語間沒有半點指責對方的意思,反而透著一種奇怪的默契和珍惜。
祈妙心里有了數。
這倆人是有感情的,不是一時沖動,也不是什么見不得光的交易。
但有一點她還是不解。
“你們既然決定在一起,為什么偷偷摸摸的?”
她注意到,剛才在音樂廳外,溫喻看見她的第一反應,就立即甩開祈宥的手。
溫喻的臉更紅了,下意識看向祈宥。
地下戀情被男朋友親姐抓包,這種感覺真的很微妙,還有一點點尷尬。
餐桌下,祈宥悄悄牽起溫喻的手,在她的手背摩挲幾下。
別怕,有我。
他回答祈妙的問題,語氣沉穩:“我們剛確定關系,暫時不想公開。等時機成熟,我們會告訴大家。”
不等祈妙說話,他又道:“姐,這件事,希望你能暫時為我們保密。”
祈妙一時沉默。
但她的腦子在飛快轉動。
她猛地想起祈宥的兒子,她那個可愛侄子。
又想到溫喻的媽媽許阿姨,是出了名的疼愛女兒。
她瞬間懂了。
他們這是怕溫家反對他們在一起?
所以兩個人偷偷談著,不敢公開?
祈妙暗暗嘆口氣。
他們這是談了一段前途未卜、如履薄冰的地下戀啊。
想到這,祈妙看向溫喻的眼神,多了幾分憐惜和敬意。
溫喻妹妹真是個好姑娘。
明知道祈宥有個兒子,還愿意跟他在一起,甚至愿意隱瞞戀情,默默承受不能公開的委屈。
祈宥能遇到這樣的好姑娘,真是有福氣。
祈妙越想越覺得這對小情侶真可憐,簡直像極了小說里被家族阻擾的苦命鴛鴦。
此刻,她心中涌起強烈的保護欲,和對愛情的觸動。
她深吸一口氣,鄭重看向二人,
“好,你們的事我不會說出去。放心,在我這兒絕對保密。”
她頓了頓,語氣軟下來,帶著語重心長。
“但是,你們也不能一直逃避問題。有些事情,該面對的終究還是要面對。藏著掖著不是長久之計。”
其他的她不明說,總之他們聽得懂。
祈宥點點頭:“我們知道的,謝謝姐。”
溫喻也松了一口氣,笑起來:“謝謝姐姐。”
“客氣了。”祈妙擺擺手,“不說這事了,該上菜了,吃飯吧。”
她不想再給這對苦命鴛鴦壓力,熱情地招呼起來。
“今天這頓我請客。”
“溫喻,這家店的招牌菜特別好吃,等會你多吃點。”
溫喻被祈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受寵若驚,連忙頷首。
“好的,姐姐。”
*
京市。
一家古色古香的頂級私人會所包廂內。
窗外是京市繁華的夜景,包廂內暖意融融、氣氛融洽。
溫煦陽夫婦和祈弘遠夫婦坐在一張圓桌前。
兩家人今天特地抽空出來聚餐。
溫祈兩家從老爺子那輩就是至交,到了他們這輩,關系也很好。
唯一的岔子就出在溫喻和祈宥兩個小輩上。
精美菜肴一道道送上,四人慢條斯理地用餐,聊著近況。
蘇清音笑著問許令宜:“今天怎么沒見溫辭和溫喻那倆孩子?又都忙工作去了?”
許令宜放下湯勺,“可不是嘛,溫喻去滬城了。溫辭呢,也跑去南城考察新項目。都是大忙人啊。”
“滬城?”蘇清音眼睛一亮,看向自家老公祈弘遠,“咱們家祈宥是不是也去滬城了?”
祈弘遠點點頭:“嗯。臨時出差。”
“真是巧,都去滬城。”蘇清音說著說著,露出惋惜的神色,
“要是他們倆關系能好點,還能互相照應一下,有個伴兒。可惜...”
剩下的她沒說完,但在座都明白她的意思。
溫喻和祈宥從小就不太對付,長大后又各自忙于事業,交集更少,關系說是冷淡都算客氣。
在他們這些家長看來,這倆孩子簡直白白浪費兩家這么好的交情。
許令宜也跟著嘆氣,臉上是同樣的遺憾。
“誰說不是呢。溫喻那孩子,有時候脾氣也倔。不過強扭的瓜不甜,孩子們的事,咱們也勉強不來。處不來就是處不來。”
兩家父母對于溫喻和祈宥關系差這事,早已心照不宣。
雖覺可惜,但也只能接受。
許令宜把話題轉向其他小輩。
她看向蘇清音:“你們家祈妙現在找對象了嗎?”
“沒有啊。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忙什么,沒個正經消息。”蘇清音回答。
剛說完,她主動問:“你們家溫辭呢?個人問題有著落了嗎?”
許令宜搖搖頭,也是有些發愁。
“溫辭啊,滿腦子都是工作事業,對談戀愛的事好像完全不著急。”
“我和他爸提過幾次,他就敷衍我們。真讓人頭疼。”
蘇清音聞言,心思忽然活絡起來。
心頭一個念頭閃過,她試探著開口。
“令宜,你看,既然咱們家祈宥和你們家溫喻沒這個緣分,那讓祈妙和溫辭接觸接觸,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