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啊,是個認真負責任的好同志,索要什么?放他娘的臭狗屁!那是老子愿意給的!我孤家寡人一個,自已吃又吃不完,咋不能給小林了?難道丟了!”
高干病房住的老領導大多是參加過抗戰的老兵,一個個的不止脾氣大,嗓門也大,差點沒把把調查組的人罵得狗血淋透頭。
“小林護士啊?好!老好的小姑娘了,要不是我那兒子不爭氣,我都想讓她給我當兒媳婦,可惜,我兒配不上人家……要啥?你這人說話,咋能是要呢,人家小姑娘在病床邊上守了我一天一夜沒合眼,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我給她塞個雞蛋補一補咋了?你們這些人,管得倒是寬!”
大娘氣得把調查組趕了出去。
“林護士?她可幫了我大忙了,我家孩子小,血管細,別的護士扎了好幾針都扎不進去,她一來就給扎進去了,孩子都沒哭呢,啥?影響上大學?怪我,怪我!就送了兩個蘋果,還是我硬塞給林護士的,我就想表達點謝意,沒想到給她惹了這么大麻煩。這要是影響她上大學,我心里實在過意不去!”
調查組調查完后,醫院召開了全院會議。
還是那個會議室,負責這次會議的政治部的顧主任。
“……經核實,林芳梅同志僅收受病人家屬贈送的少量水果、餅干等食物,系家屬自愿表達感謝,非林芳梅主動索要,且此類小額心意饋贈,在醫院日常工作中屬正常人情往來,不違反紀律,匿名舉報內容不實,系惡意抹黑。”
接著,顧主任又強調:“雖然收受少量食物合規,但作為部隊醫護人員,尤其是被推薦的工農兵學員,更要注意自身作風影響,盡量避免此類往來,不給別有用心的人留可乘之機。林芳梅同志也要引以為戒,以后遇到這種情況,盡量委婉拒絕。”
顧主任的話結束后,林護士站了起來,“謝謝組織和同志們信任我。我以后一定多加注意,既不辜負家屬的心意,也嚴守作風底線,不給醫院和組織添麻煩。”
郝佳杵了杵袁繡,給她使了個眼色。
袁繡順著她的指示看過去,是王曉梅。
郝佳小聲道:“就是她,瞧把她給氣的。”
顧主任還在繼續道:“……大學生推薦名額不變,醫院也已經和醫學院溝通,等醫學院的招生審核全部完成后,便會下錄取通知書,希望拿到推薦名額的同志能不驕不躁,耐心等候。”
“我再次提醒,沒有得到今年推薦名額的同志,也希望你們能夠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大家平時的表現怎么樣,大家都是看得到的,這次沒機會,不代表下次沒機會,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而不是妄圖走捷徑的僥幸者,這句話送給大家,望共勉。”
‘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而不是妄圖走捷徑的僥幸者’,因為這句話,袁繡的掌聲都比上次更熱烈些。
會議結束后,大家都圍在了林護士面前,對她說著恭喜,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瞧著都挺和諧。
就連王曉梅都湊上去說了幾句好話。
不是她對林護士沒意見,而是她怕大家都去了,就顯著她一人,如果大家懷疑匿名信是她寫的怎么辦?
沒兩日,醫院就開始傳出匿名信是王曉梅寫的的話來。
“不是我說的。”郝佳擺手。
袁繡:“也不是我。”
林護士:“我也沒說過這話,我雖然懷疑她,但是沒有證據的事,不好亂講。”
“那會是誰呢?”郝佳問。
林護士搖了搖頭,心里大概有了猜測。
次日上班,袁繡才到醫院,就被郝佳拉著去了宣傳欄,“你看!”
只見宣傳欄上張貼著一張大字報,上面詳細的描寫了王曉梅請鄰居家的小孩兒幫忙抄寫匿名信的經過,連寄信都是鄰居小孩兒幫忙寄的。
王曉梅從旁邊沖了過來,一把扯下大字報撕得粉碎,“這是假的,是別人亂下的!不是我干的!我干嘛做這事啊,我又沒有被提名,林芳梅拿不到名額也不是是我的,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可惜大家并沒有很相信她的話。
“連鄰居的名字都寫上了,家庭住址也有,問一問就能一清二楚,故意陷害?誰這么傻呀。”
“對呀,干嘛要故意陷害她?”
“就是,小孩子總不會騙人吧……”
王曉梅直接捂著臉哭了起來,她跑去告狀,護士長道:“清者自清,沒做過的事你怕什么?你放心,現在不會有人會因為這一張大字報就來抓你去調查的。”
大家雖然不恥寫匿名信的行為,但這是公民的自由。
而且,匿名信這種信件,用得好,是保護舉報者,降低發聲風險,避免正面沖突,維持表面和諧,還能倒逼組織核查、澄清事實。
用得壞,是引發流言蜚語,擾亂工作秩序,滋生投機心理,破壞信任氛圍,而且會因為內容真實性難核實的原因,淪為為抹黑工具。
寫匿名信的行為不能算作一種作風問題。
至于寫大字報的人……
“不知道是誰寫的,這怎么查?人家晚上悄悄來貼的,烏漆嘛黑的又沒人看見,沒法兒查。”
王曉梅只能偃旗息鼓,把苦果給咽下去。
在窗口打好飯后,袁繡和郝佳端著飯盒找空桌。
郝佳眼尖,看到角落的位置只坐了一個人,拉著袁繡就要過去,走了兩步后發現坐著的人是王曉梅,“算了,咱們還是和咱們科室的人擠擠吧。”
王曉梅孤零零的獨坐在一張桌子上,旁邊的桌子就算坐滿了,也沒人去和她坐一起。
袁繡看到,就連和她一起去找藥房麻煩的那幾人,也是繞過她坐在了其他地方。
他們過去的時候,王曉梅眼巴巴的瞅著,片刻后,又失望的垂下眼。
郝佳:“嘖,這么一看,還挺可憐的。”
“可憐什么呀。”旁邊的人道:“寫匿名信,毀人前途,要真讓她得逞了,被毀了前途的人才可憐吧。”
“真是她寫的嗎?會不會是誤會。”
“不是誤會,已經有人去求證了,人家小孩兒連信上寫了什么都知道,你說還能有假嗎?”
“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