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袁,你等一等?!?/p>
剛出圖書館,袁繡便被吳玉芬給叫住了。
“嫂子叫我啥事兒?”袁繡今天是來還書的,她上次借的那兩本書一直沒來還,眼瞅著到最后的還書期限了,就趕緊過來把它們給還了。
“你來,我和你說。”吳玉芬招呼著袁繡進了圖書館重新坐下。
“是這么回事兒,咱們軍屬里一直有元旦排練節目的傳統,今年,咱們家委會商量了一下,打算出兩個節目,一個唱歌,一個跳舞,好好的在元旦節上熱鬧一番,也讓大家看看咱們軍屬們積極向上、斗志昂揚的精神面貌?!?/p>
吳玉芬說得起勁兒,“這樣的節目,像你這樣剛隨軍的軍屬必須得參加,不能不積極!我都想好了,你身條兒好,干脆就去跳舞,趁著這段時間,咱們家委會好好的編個舞蹈出來,讓大家眼前一亮!”
袁繡:“……聽說去年家委會表演節目的時候,在舞臺上摔了一跤?”
吳玉芬神情一頓,笑道:“你這小袁,知道的還挺清楚,是有那么回事兒,所以今年咱們得吸取教訓,選人的時候不能看她要不要參加,而是有沒有這個天分,能不能參加。”
袁繡不想跳舞,她活了這么多年,就沒跳過舞。
“嫂子,我沒跳舞的天分,連秧歌我都不會扭。”
吳玉芬不信她的話,“有沒有天分的得到時候練了才知道,你可不能一來就給我拒絕,小袁啊,家屬工作不好做,你可從一開始就說了,要支持我的工作的,你必須得來!”
這件事袁繡倒沒有想直接拒絕她,她點了點頭,“好呀,我等你的通知?!?/p>
和吳玉芬聊完后,袁繡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恰好看到周母帶著孫女在外面和人聊天兒。
小姑娘身上穿了一件嶄新的新衣裳,蹲在奶奶腳邊抓了一把石頭在地上玩兒。
“你孫女身上這身衣服倒是好看,是她媽給她做的吧?”
“你聽誰說的?”周母問。
“你那兒媳婦買布的時候我瞅見了,她說買來給閨女做衣裳的……”那人夸袁絹,“這后媽當得還成,知道對前頭的好?!?/p>
周母倒沒反駁,嘴角往下撇了撇,“還成吧……”
袁繡路過的時候聽了一耳朵,周母見到她還對她笑了笑,打了個招呼。
袁繡時不時的隔幾天就會看到周母和袁絹一次,大多是在菜市場遇見。
因為上次的那兩巴掌,袁絹倒是學乖了點兒,沒再湊上來挨抽。
每次遇見,都是周母背著手走在前面,袁絹提著菜籃子像個小媳婦一樣跟在身后,時不時的,還要被周母回頭嘀咕兩句。
袁繡了解袁絹,最起碼了解十八歲的袁絹。
她不高興的神情就寫在臉上,心里怕是恨死她這個婆婆了,偏偏在周家還得裝溫柔,裝懂事。
袁繡收回目光,瞧著袁絹從另一邊過來,“媽,小花咋又在玩石頭,才穿的新衣裳,又臟了。”
“臟了就洗,瞎講究啥呀,小孩子哪個不這樣,家里換下來的床單你洗了沒……”
“還沒……”
“趕緊洗出來,要不然床上鋪啥……”
……
袁繡回去的時候,隔壁的桂英嫂子正在處理家里孩子以前的課本兒。
她家有三個孩子,兩兒一女,大的都已經上初中了,小的也讀了小學,都在部隊的子弟學校上學。
孩子的課本年年都發,沒用的都被她拿來點火來了。
這不,見到袁繡,她還問袁繡要不要,“用這個當火引子,方便?!?/p>
她手里拿著的正是初中一年級的語文課本,袁繡看著她手里的課本道:“嫂子這書要是不要,能給我嗎?”
桂英嫂子笑道:“本來就是給你的呀?!?/p>
袁繡抿了抿嘴角:“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把曉英初中不用的課本都給我?”
曉英是桂英嫂子的大閨女,今年初三。
“行呀,都給你?!惫鹩⑸┳右矝]多問,以為袁繡是好學,她連醫書都看,看初中娃的課本也沒啥奇怪的。
她指著地上的書道:“你自已找吧?!?/p>
劉老大夫瞅著她看了幾眼,“多學點知識沒壞處,要不然,你連醫書都看不懂?!?/p>
袁繡笑著點頭,“是啊,所以我想復習一遍初中的知識,等后面找到高中課本,我也要看看?!?/p>
她面前的這條學習的道路并不簡單,但是袁繡很想努力的去走一走,而不是一開始就被自已的膽怯所打敗,認為自已不行。
這輩子,誰都不能阻擋她的腳步了。
桂英嫂子道:“你要高中課本吶?那簡單,去幫你問問,初三的要不要?”
袁繡急忙點頭:“要的,麻煩嫂子了?!?/p>
桂英嫂子擺了擺手,“這有啥呀,一句話的事?!?/p>
現在是一句話的事,等到了明年高考恢復,高中時期的課本和復習資料就成了搶手貨了。
她記得上輩子,村里的那些知青,因為沒課本,幾個人輪換著看一套書,找不到的資料,聽說別的村子里誰有,半夜舉著火把走十幾里的路去借著抄,天還沒亮就得往回趕,趕回來下地干活,沒抄完,到了半夜還得去,因為人家也要看,舍不得把資料借給人帶走,只有半夜這資料才能空出來。
“還是得謝謝嫂子,我認識的人少,就算去要,也得費一番時間,人家還不定能給我呢,都是看嫂子的面子。”
桂英嫂子笑道:“哎呦,啥面子不面子的,小袁你說話就是好聽!”
袁繡抱著從桂英嫂子家找出來的初一初二課本回了家。
這些課本在家里,桂英嫂子都是把他們塞床底的,有些潮濕,袁繡趁著今天天氣好,翻開放在院子里曬。
她沒急著看,先完成每日一篇的《黃帝內經》通讀。
時間總是會在人認真做某件事的時候過得特別的快。
等她做合上筆記,已經到了傍晚。
她先去收在陽光下曬了半日的書,整齊的壘在書桌的角落處,又轉身出去進了廚房。
“哪里來的初中課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