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一自已有一套邏輯,他在年復一年的念想中固化,早上八點上學離開兄長,下午四點放學,那么四點后的時光他就該和兄長在一起。
一旦打破這個規則,嚴勝但凡晚歸一些,他便恨不得將自已拴在嚴勝身上,將已經被打出裂隙的界限徹底轟碎,待在嚴勝身邊。
若是以后上班,那么依舊會有一個時間界限。
一直待在家里當家庭主夫也不行,那樣只會加強緣一對他病態的看視。
嚴勝腦中莫名幻想了一下這幅場景。
他腦內不由自主浮現出繼國緣一還生著病就當了家庭主夫,穿著紫色小貓的圍裙,踩了會兒縫紉機之后,一會兒看不到他便哭天喊地的拿著武士刀在全世界到處找人,在成為世界級恐怖分子被核彈轟炸前找到他,然后就對著他哭哭唧唧的流著淚喊‘兄長大人以后能不能帶著緣一一起出門’,然后露出有著結實完美肌肉的胳膊,拽著他往床上拖......
嚴勝打了個寒顫。
真是老天爺關上了一扇門又開了一扇窗,在繼國緣一生了病這件事面前,‘繼國緣一浪費天賦胸無大志’這事都得往后排排,嚴勝也來不及惡心想吐了。
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可喜可賀了。
嚴勝想,他得給緣一找個事情干。
起碼在繼國緣一有所好轉之前,他不能在家里蹲著。
嚴勝驀的轉過頭,肅然的看著緣一。
“緣一,你不能當家庭主夫。”
緣一如遭雷擊,旋即緊緊摟著嚴勝,哀哀戚戚的在他身上蹭來蹭去。
“為什么,兄長,讓緣一留在您身邊照顧您好嗎,緣一會將您伺候好的,兄長。”
嚴勝對他的撒嬌賣乖冷酷的視而不見:“不行。”
繼國緣一如喪考妣,卻沒放棄。
曾經被兄長拒絕便不敢言語的木頭小熊,在多年兄長的疼愛中,學會了恃寵而嬌。
他黏黏糊糊的朝兄長撒嬌,一邊驚慌失措的抱著嚴勝摩挲著兄長的肌膚,一邊可可憐憐的哀求。
“兄長,讓緣一待在您身邊好嗎,緣一好喜歡伺候您,緣一好歡喜,別拋下緣一。”
嚴勝感受著身旁人一點點纏上來,委屈可憐的在他耳邊訴泣,卻又帶著那般強勢和占有欲的緊緊摟著他,感覺全身都被一只熊抓住。
聽著耳邊的軟言軟語,嚴勝腦中只浮現了四個字。
成何體統。
繼國家現任家主試圖推開身旁人,絕不聽枕頭風。
“緣一,你不能......”
被推開的人又纏了上來,抓著他的手往自已臉上蹭,如同小狗般一下下啄吻他的掌心,衣衫在磨蹭中掀起,硬邦邦的腹肌和胸肌緊緊貼著嚴勝的肌膚。
“兄長,兄長......”
“......”
嚴勝閉上眼,抽回了自已的手,耳尖泛起緋紅,咬著牙出聲。
“至少現在不行,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
緣一見好就收,知曉以后有的談,又安靜了下來,摟住了嚴勝的身軀,饜足的輕輕嗅他的氣息。
“兄長,您真疼愛緣一,我的兄長......”
嚴勝直挺挺躺在床上,伸手竭力推拒灼燙的大熊。
“緣一。”
“我在,兄長大人。”
“不要蹭了,床單都皺了。”
“.......”
風吹過夜空,柿子樹雀躍的晃動枝芽,淡黃色的小花簌簌飄蕩,落在樹下的躺椅上。
在兄長獨自練完刀后,做好早飯的緣一照例來到道場,和兄長對練。
在一場結束后,緣一忍不住感嘆:“兄長大人的劍術越發精妙了,連對戰時的體力都越發強悍了。”
嚴勝瞥了他一眼,端起茶盞輕抿,日月花札輕輕的晃動。
茶盞被放下,嚴勝淡淡道:“離你還差的遠。”
今日繼國家宅邸的午飯是神之子手握壽司和雞湯拉面。
吃完飯的兩人窩在沙發上,大門敞開,正對著院內柿子樹和嚴勝種下的各類花草。
家中書籍的增多和嚴勝開始看各種心理書籍,這些都是很明顯的事情。
嚴勝并不擔心讓緣一知道,這是緣一的事情,他有權知道任何情況。
而面對著這些書籍封面上各式各樣的關于‘心理’的標題,緣一只是淡淡的瞥一眼,便繼續窩在嚴勝的身邊,得到兄長的允許后枕在他膝上。
一開始只是嚴勝翻閱著這些書籍,緣一安靜的窩在他身邊,什么都不干都能美滋滋的待一天,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愛看著他發呆。
緣一窩在嚴勝的頸窩,靜靜的跟他一起看書,直到他看到了什么,嚴勝只淡淡掠過便翻頁,緣一卻怔了一下。
緣一也開始翻閱起這些心理書籍,他看的很認真,一字一句的讀。
嚴勝起先還有些訝異,緣一更擅長理科,這樣閱讀書籍乃至還是枯燥的書,實在少見。
他也沒管,任由他去。
風從院子里吹進來,柿子樹的枝葉晃了晃,幾朵淡黃色的小花落在門檻上。
直到可視電話惡響起。
兩人一同抬起頭,有些驚訝。
繼國家向來靜謐,即便是有一郎和無一郎那群孩子們來玩,都是直接按門鈴讓他們開門,可視電話自裝上起,就沒用過幾次。
嚴勝拍拍緣一讓他起來,走到屏幕前,看見那人時訝異的挑起眉梢。
一個極其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白發散亂,對著可視電話揮了揮手。
“你好啊,敢問是繼國先生嗎?”
嚴勝按下按鈕:“是我。”
男人挑起眉梢,露出一個風流不羈的笑。
“繼國先生,我是來邀請人的,敢問您的胞弟——”
“有沒有興趣當一名華麗的賽車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