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拂過庭院,枝芽輕輕晃動,檐下的宮鈴發出清脆一響,在這座靜謐的宅邸內回響。
高天滿月已在西方,世界喧鬧的夜在此刻也萬籟寂靜。
繼國緣一倚在嚴勝的身旁,他的身軀邊虛虛攬著一條手臂,他自已鉆進了繼國嚴勝的領地。
他凝視著兄長的面龐,一錯不錯的拂過兄長的每一寸,似是要將百年時光都彌補回來。
嚴勝睡的好似并不安穩,他的眉心在夢中微微蹙起,像是缺了一塊能讓他安穩睡去的血骨。
緣一抬起手,灼燙的手輕柔的撫上兄長的眉心,將那處不平在好好呵護。
眉心松開,嚴勝的呼吸愈發平穩,唇瓣緊閉。
緣一深深的凝望他,窗外的月光在他臉上勾勒出深深淺淺的陰影。
他忽然湊上前,在嚴勝的下頜上珍重的落下一吻。
其實嚴勝此刻睡著了,他哪怕由此趁虛而入觸碰上那唇瓣,兄長也發現不了。
可是兄長拒絕過他了,他不愿意違逆兄長的意思。
繼國緣一在內心唾棄自已的欲望,他此刻在兄長無知無覺時,試圖對他做出這等事。
緣一抓著嚴勝垂在他身側的手,他將它捧起來,唇瓣一下下克制的印在那手背掌心。
兄長,兄長。
緣一閉上眼,鴉青般的睫羽輕輕顫動,將所有翻涌的愛欲都壓進這小心翼翼的觸碰里。
月光薄薄的鋪在枕畔,窗外遠處天際尚還昏沉。
嚴勝驚醒時,感到半邊身子似是被什么壓住。
他垂下眸,才發現緣一趴在了他的半邊身軀上。
緣一攬著他的脖頸,緊緊縮在他懷里,他一翻身,帶著緣一也趴到了他身上。
跨越百年后熟悉的灼熱溫度再次緊緊貼著他,在他冰冷的身軀上緩緩不斷地產生熱量。
嚴勝看著懷里的小小的緣一,依偎在他胸膛上,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靜靜看了一會兒,雙手小心的搭上緣一的背,任由緣一壓在他身軀上,嚴勝閉上眼,抱著懷中的太陽繼續睡去。
臨近新年,街上的店鋪幾乎都鉚足了勁準備往人兜里搶錢。
原先嚴勝只打算買點竹梅裝飾一下門松便罷,如今緣一回來了,新年便不能這般糊弄了。
緣一踩在小板凳上,趴在洗手池邊用一次性牙刷刷牙,咕嚕咕嚕將漱口水吐掉,又扯過毛巾擦了兩下臉,跳下板凳跑出門外。
走到檐下時,正好撞上剛剛練完的嚴勝,穿著一身紫色和服,長發高束,日月花札在耳畔晃蕩,狹長的眼眸朝他瞥來時,一如百年之前。
緣一呆呆的看著,旋即噠噠噠跑過去,黏糊糊的蹭著嚴勝的大腿。
“兄長,緣一洗好了?!?/p>
嚴勝下意識摸了摸他的頭:“我去收拾一下便出門,你先去看會兒電視。”
說完他便朝浴室施施然走去,緣一看著嚴勝遠去的高挑背影,呆呆的舉起手摸了摸自已的腦袋,耳尖紅紅。
好像變小了,也不是沒有好處。
位于市中心最繁華地段的Baby Dior在此刻詭異的安靜。
為數不多的客人們雖說在看衣裳,但目光總時不時往另一邊瞥去。
坐在vip專區沙發上的是個極其高大的男人,面容俊美清冷,氣勢逼人,穿著一件高領毛衣,肌肉線條在衣服下隱隱約約,令人目眩神迷。
往那一坐,原本兩個在店內喧嘩要哄的小少爺現在都瑟瑟的縮在母親身邊不鬧騰了。
真是稀奇啊,童裝店極少有男人帶孩子來。
而更令人稀奇的是,那男人腿上坐著一個孩子,身上穿著明顯不合身的毛衣和襪子,連進店鋪的時候都是被大衣團吧團吧滾了。
若非那孩子和男人極其相似的面容與鮮紅的胎記,和兩人耳邊明顯相同的日月花札,貴婦人們都不禁要懷疑這人是不是偷了個孩子。
店內的Sales極其有眼色。
男人身上雖然穿著皆非什么奢牌,但一看布料和做工便知絕非尋常。
那通身的氣勢更是迫人,他一進門,便被邀請進了VIP區。
Sales將準備好的小點心端到矮幾上,含笑著遞給男人懷中的孩子。
緣一看著手中的櫻花蒙布朗,用叉子插了一口,遞到嚴勝嘴邊。
“兄長,請用?!?/p>
店內偷偷看來的人們驚訝了一下,原來是兄長,不是父子啊。
用這般鄭重的稱呼,果然不是什么尋常人家啊。
緣一給嚴勝喂食的功夫,三個Sales已經將兩排衣架推了過來,一件一件在兩人面前展示。
嚴勝往日從未踏進過這類店鋪,還是臨出門時在網上搜了下京都最好的童裝店,才帶緣一過來。
Sales在一旁殷勤的將各個款式風格的衣服介紹,嚴勝垂眸,拍了拍緣一。
“去吧,挑一件喜歡的試試看?!?/p>
緣一看也沒看,接過Sales手中正拿著的一套便往試衣間走。
等到他出來時,嚴勝怔了一下。
緣一穿著一身襯衣闊褲,外套一件毛衣,耳畔的月輪花札晃蕩,同他如出一轍的面容雪白精致又淡漠,赫眸一眨不眨的望著他,
嚴勝看著面前的小小神之子,沉默了一瞬。
嚴勝掏出了黑卡。
Sales看著面前兩指間遞過來夾著的黑金卡,眼睛一亮。
“先生,是就要這件了嗎?”
“全要?!?/p>
Sales一愣:“先生您說什么?”
嚴勝看著神之子。
“按照他的尺碼,都要了?!?/p>
男人淡漠的瞥向她。
“所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