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舞辻無慘的嘲笑聲還在耳畔,嚴勝嘆了口氣。
籠子的咕嚕聲越來越近,無慘踩著籠子噔到他腳邊,揪著他的褲腿,趾高氣昂的命令。
“把我弄上去,我要看著你?!?/p>
嚴勝認命的把籠子拎起來放到桌上,同里面的碎肉塊對視。
無慘睡了許久,積攢了些許力量,此刻肉球鼓動,幻化到最后時,原本成球的肉球此刻幻化出一個腦袋和四肢,勉勉強強算是具備了些許人形。
無慘望著面前人,拖長了語調,憤憤冷笑。
“嚴勝,我真該夸你出息了是嗎?對著繼國緣一搖尾乞憐,最后,還搖到自已胞弟榻上去了?”
嚴勝一頓,握著梳子的手緊了緊,泛起青白。
無慘見他陡然僵硬的神色,愈發嗤笑,戲謔帶著怒意的聲音繼續傳來。
“被繼國緣一哄兩句,你就沉溺現在了?繼國嚴勝,你就這點出息?!?/p>
嚴勝沉沉望著眼前人,一言不發。
半晌,他將梳子放到桌上,發出一聲清脆聲響。
嚴勝俯視著無慘,冷聲道:“然后呢?無慘大人,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什么?跟我又沒關系,我能說什么?”
無慘譏笑的看著他:“我除了看著你犯蠢,還能做什么呢?”
天知道無慘醒來后有多驚恐!
繼國緣一把他給那兩個小子玩的時候,他就醒了,只不為了避免再度遭遇赫籠,他硬生生忍下這份屈辱,老實裝死。
結果呢,居然讓他看見,嚴勝居然乖順的喝了繼國緣一的血!
天知道他當時多震驚多驚恐多惡心?。?!
那個怪物跪坐在嚴勝身后,手臂死死箍住嚴勝的腰。
可嚴勝居然沒有掙開,就那么任由怪物箍著,整個后背幾乎陷入繼國緣一的胸膛里。
他看著嚴勝捧著那個怪物的血喝的津津有味,眼尾還泛著不正常的紅,那張冷若清月的面龐,此刻在喝了胞弟的血后,浮著一層冶麗的春色。
鬼舞辻無慘只覺得毛骨悚然。
這是何等詭異驚悚的的畫面。
更令人感到頭皮發麻和刺骨寒意的,是繼國緣一的狀態。
那個怪物的臉深深埋在嚴勝的頸窩與發絲間,看不清神色。
但他的姿態,像是一頭死死圈禁所有物的兇獸,每一寸都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無慘恐懼的血肉都在震顫。
不是對絕對武力的恐懼,而是對面前人恍若某種不可名狀的恐怖之物而產生的極端恐懼。
無慘將自已的氣息壓到了最低。
他不清楚繼國緣一知不知道他已醒來,但他不敢發出任何聲響打擾面前景象。
繼國嚴勝這個蠢貨!
無慘無聲尖嘯著。
又被抓住了?
無慘的思緒轉的飛快。
嚴勝那個人,絕不可能會被馴服。
難道是被迫的?
他記得剛認識繼國嚴勝的時候,那時候嚴勝就是這樣,被他那個怪物胞弟看管著,不被允許吃飯。
從前不允許嚴勝吃飯,現在逼著嚴勝喝他的血?
繼國緣一這個怪物,用了什么手段?力量壓制還是精神操控?
果然是以保護兄長之名,把嚴勝看管起來,切斷他與外界食物的聯系。
用這種扭曲的方式喂養他,束縛他,逼迫嚴勝只能逐漸依賴,最后只能喝他的血,無法逃離。
這個怪物,分明是要將月亮握在手中細細把玩。
繼國嚴勝這個蠢貨!
都要被人連骨帶血吃下去了,還沒反應出來不對嗎!
無慘越想越心驚肉跳,寒毛直豎,驚恐萬分的看著怪物離去后,才敢出來。
他看著面前人,忍不住開口嘲諷。
“說話??!怎么,喝血喝懵了?”
嚴勝蹙起眉:“你想做什么,無慘大人?!?/p>
“我想做什么?”
無慘氣笑了:“繼國嚴勝,該是我問你才對吧?”
他上下打量著嚴勝,目光落到他的耳畔,旋即扯起嘴角冷笑。
“怎么,夫妻耳飾都戴上了?繼國嚴勝,你真是墮落了。”
嚴勝一僵,旋即猛的睜大眼,下意識摸了摸日月花札,驚愕萬分的看著無慘。
“無慘大人!請你注意言辭,這并非你所想的那般.......”
呵呵。
無慘不屑。
不是他想的那樣,產屋敷當場暴斃!
嚴勝干巴巴的出聲:“無慘大人,此乃緣一所贈,僅此而已?!?/p>
“僅此而已?”
無慘拖長了語調,滿臉不爭氣的看著他。
“嚴勝,你少裝模作樣你倒是說說,剛剛是誰對著鏡子梳頭發,一幅魂飛天外的蠢樣子。”
嚴勝一頓,搭在膝蓋上的手緩緩緊握成拳。
無慘真的是要被眼前人氣死了。
他氣的抓住柵欄,咬牙切齒的使勁搖晃。
“真是精彩,繼國嚴勝,你看看自已這副樣子,被自已親生胞弟抱過后,連思考都不會了?”
“怎么?你不是說你是重生的嗎?怎么最后就這么一幅任人擺布,魂不守舍的蠢樣?”
嚴勝依舊垂著眸,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無慘的每一個字都扎在他最不愿面對,最混沌不清的感知上。
暴露在空氣中的羞恥與自我懷疑,讓他抬起眼眸,直直注視眼前人。
“看我?看我干嘛!”
無慘他幾乎要跳起來,初具人形的手憤怒的拍打欄桿。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嗎?嚴勝!”
他越想越氣,踩著籠子又朝嚴勝靠近些許。
“怎么,一邊腦子里想,這是不對的,一邊又可悲的屈服了?你可真夠虛偽的,繼國嚴勝。”
無慘冷冷道:“你既享受了他突破倫常帶給你的快感和關注,又妄圖在事后當做什么事情都沒發生,還想回到從前那副窗戶紙被捅破的時候嗎?”
房間在無慘尖銳的話語中陷入死寂,只剩下無慘得意的俯視面前人。
繼國嚴勝垂著眼眸,長發披散,像是一座雕像一動不動。
無慘見他沉默不語,知曉自已的話語已然擊透面前人的心防。
無慘敏銳的察覺到,此刻或許是最好的機會。
他握住了柵欄,軟下了聲音,痛心疾首的勸慰。
“嚴勝,我也不想這般說你,不過是為了讓你認清現實?!?/p>
“嚴勝,我給你選擇的權利,你不該被耽于情情愛愛之中,你忘了你想要什么了嗎?”
無慘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
“嚴勝,你跟別人都不一樣,你那么強大,那么美麗,你有無數次選擇的機會!”
“嚴勝......”
鬼舞辻無慘的聲音在耳畔漸漸化作模糊的虛音。
那些話語仍懸在空氣中,尖刻又咄咄逼人。
嚴勝怔怔的看著面前人,倏然間眼睫顫了一下。
認清......現實。
是啊。
嚴勝卻忽然感到一種奇異的清明,許久以來迷茫遍布的迷障在此刻,被刺穿。
那層由茫然、羞恥與自我欺騙編織成的厚重迷障,被無慘這番話語,生生撕開了一道裂隙。
“無慘大人?!?/p>
無慘停下喋喋不休的勸語:“哦?”